陈彬的伤势确实不重,只是在激烈的交火中被飞溅的木屑或碎石擦破了手臂和手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去了城西区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师都没出面,只让卫生员简单地用碘伏给他消毒后,甚至连纱布都没用,就说“没事了,注意别沾水”。
他婉拒了刘洋让他再去做个细致的检查的好意,在人民医院门口搭上了一辆顺路的班车,径直返回陈家村。
下午三点半,冬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班车晃晃悠悠地在村口停下。
陈彬刚下车,踩在村口积雪未融的土路上,就被几个正在堆雪人、打雪仗的村里孩子一眼认了出来。
“快看!是陈彬哥!陈神探回村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率先扔下手里的雪球,指着陈彬兴奋地大叫起来。
另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立刻用带着浓重乡音、半生不熟的调子跟着喊:“摩尔摩斯!是摩尔摩斯进村了!”
“你傻啊!进村的是鬼子!阿彬哥,这应该叫......荣归故里?”
这声呼喊让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也顾不上玩雪了,一边兴奋地嚷嚷着,一边撒开脚丫子在村里跑着报信:
“陈神探回村啦!”
“破大案的阿彬哥进村啦!”
孩子们童稚的欢呼声在宁静的村庄里格外响亮,带着一种纯粹的崇拜和喜悦。
他们或许并不完全明白【神探】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们从大人的闲聊和有限的认知里知道,村里这个在外当公安的陈彬哥哥,是专门抓坏蛋的大英雄,是像书本里那个外国侦探【福尔摩斯】一样厉害的人物。
陈彬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背影,听着他们略显滑稽却充满真诚的称呼,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我出门在外这么久,什么时候自己的名号在村子里这么响亮了?
陈彬也没想到自己回个村,会造成这么大的阵仗。
陈彬刚在村口站稳,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老村长拄着拐杖,佝偻着腰,却健步如飞地从小路上赶来,花白的胡子在寒风中一颤一颤。
陈彬看得心惊,连忙迎上去搀扶:“三爷爷,您慢点儿!”
“哎呀呀,阿彬回来了!”老村长激动地握着陈彬的手,满脸皱纹都笑开了花,“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村里好给你拉横幅、捧鲜花、放鞭炮啊!”
陈彬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我就是顺路回来过节,不用这么麻烦吧?”
“这哪能叫麻烦!”
老村长眼睛一瞪,转头朝小卖部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三,把鞭炮拿出来!”
村长儿子应声而出,利索地拆开几挂大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顿时在村口炸开。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个个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
“听说你在京城都当上专家了?”
老村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你二叔前些天在村头榕树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现在被国家看上,重点培养。”
陈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二叔陈勤奋在村里宣传的结果。
他无奈地解释:“就是去学习交流,离这些还远着呢。”
村长拍着陈彬的肩膀说:“哎呀,阿彬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了,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案子吧?办的什么案子能不能和三爷爷说说?”
陈彬摆了摆手解释道:“三爷爷,案子刚刚结束,还在保密阶段,过几天应该会在报纸上刊登。”
村长一听案子要登报,更是喜上眉梢,用力拍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嘿呀!了不得!了不得啊!阿彬你之前上电台,现在又要上报纸,保不齐过阵子还得上电视哩!咱们陈家村,这回可是出了个真正的大名人喽!”
陈彬被老村长的热情和乡亲们的淳朴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陪着笑,在一路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和村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两旁的村民纷纷推开院门,热情地打着招呼,这个喊“彬娃子回来啦”,那个叫“阿彬哥进屋坐坐”,辈分小的孩子更是脆生生地喊着“叔”。
村里就是这样,拐几个弯都沾亲带故,就连身边这位健步如飞的老村长,陈彬喊声三爷爷,认真论起来,也是还在五服内的族亲,至于是哪一服,陈彬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毕竟亲戚太多了。
终于走到了熟悉的陈家院门前,只见二叔陈勤奋和二婶李佩芬早已站在门外翘首以盼。
陈彬赶紧对村长说:“三爷爷,我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