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和许闻一前一后走出支队长办公室。
走廊里,许闻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不解,低声问陈彬:
“小陈,你说这……为啥我拿着那些实实在在的线索——像石金和李家兄弟认识、村子挨得近、都在云雀街活动过——去跟周支争了半天,他死活不松口。
你这一来,说的那些个【犯罪升级】、【行为模式】什么的,听起来更虚乎,他反倒一下子就拍板并案了?
这……我这老家伙是不是有点跟不上趟了?”
陈彬放缓了脚步,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师傅,您提供的那些线索是基础,是砖头,非常重要,没有这些砖头,后面什么都盖不起来。
周支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单靠这些‘点’,还串不成一条有说服力的‘线’。
它们可能只是巧合,缺乏一个内在的逻辑把这些分散的事件捆绑在一起,证明它们是同一个根源生长出来的分支。”
许闻听完这个解释有些更懵了。
陈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更通俗的方式继续说:
“我用的那个方式有个学术性名词叫【犯罪进化性】,其实道理不难懂。
简单说,就是犯罪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像活物一样【成长】、【演变】。
您想,一个贼第一次可能只是小偷小摸,得手几次后,胆子大了,可能就变成入室抢劫;
如果再遇到反抗,可能就会动手伤人,甚至杀人。
他的手法、胆量、残忍程度,会随着每一次【成功】或【受挫】而发生变化,这就是一种进化。
反之亦然。
同一个犯罪主体在其犯罪生涯中不同进化阶段的表现。
这就不再是孤立的巧合,而是一个有规律可循的、持续威胁的证明。”
许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那些学术名词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记不全,但陈彬用台阶和成长做的比喻,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拍了拍陈彬的肩膀,感慨道:
“这么一说,我算是摸着点门道了。唉,这犯罪分子都在那儿进化了,看来我这老家伙,光靠过去那点老经验是真不够用了,也得紧着学学这些新学问才行啊,不然可真要撵不上他们的脚步了……唉……”
陈彬见师傅有些感慨,笑着宽慰道:“师傅,您放心。犯罪会进化,咱们当警察的,进步得更快!我在燕京学习的时候,有个鹏城来的同学说,他们那边已经在着手科研电子警察了,等普及开来,破案效率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许闻一听,好奇地问:“电子警察?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就是在主要路口装上能自动记录的摄像头,”
陈彬解释道,
“所有经过的车辆,牌号、时间,都能记得一清二楚,想查什么车去过哪儿,方便得很。”
“那挺好,那挺好,这对摸排走访工作会有大帮助啊。”许闻激动道,“这是每条街道都能装上,还愁案子破不了?当天犯案当天就能给他逮到。”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如果陈彬没有记错,第一台电子警察的问世是在1997年4月,要到师傅许闻口中这普及开来,发展成后世鼎鼎大名的天眼系统也是不小的时间。
更何况,不同路段、不同型号的监控设备,其清晰度、夜间模式等技术参数千差万别,海量视频数据的筛查,在技侦队伍里也会孕育一种特殊的警种,专门看录像。
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
...
南元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老许人呢?”王志光见陈彬一个人推门而进,有些诧异。
“我师傅说他又不是专案组的,也不是刑侦队的,呆在这不合规矩,就先回派出所了。”陈彬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