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元市,地处湘南省东部。
河西这片土地,地形可谓得天独厚,也构成了天然的屏障。
云台、城西、南滨三个区,被蜿蜒起伏的南元山脉从北、西、南三面紧紧环抱,东面则豁然开朗,迎接着奔流不息的湘南河。
这种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地势,是典型的湘南山地丘陵地貌。
也正因这绵延广阔的南元山脉,此地得名【南元】。
具体到案发的向阳街道一带,这种地貌特征尤为明显。
街道本身建于山前相对平缓的谷地,但一旦越过民居和那个作为地标的向阳炼钢厂,景象便陡然一变。
厂区背后并非一马平川的荒野,而是被起伏的丘陵和突兀的黄土包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土地。
这些丘壑之间,杂草灌木丛生,地形复杂,视野受阻。
再往远处眺望,便是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的南元山脉主体。
云台分局刑侦大队长江文杰亲自带队,两辆警车正沿着模拟嫌疑人可能选择的逃跑路线,在漆黑的夜色中艰难行进。
雨点开始噼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了线。
车内,收音机里传出女播音员清晰却略显遥远的声音:
“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收听《夜访莲城》。今天是1991年12月30日,星期一,冬月廿五。莲城,小雨,4~10摄氏度。以下是内容提要……”
坐在副驾的年轻刑警赵小军一边对照着地图和笔记本上记录的时间点,一边皱着眉头嘀咕道:
“江队,您说这雨准不准?莲城下雨,咱们这儿也下上了,还越下越大。这鬼天气,痕迹更难找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的活儿却没停,正根据车辆时速和案发时间,反复推算着嫌疑人车辆可能抵达各个路口的时间窗口。
后座另一名刑警马响则半探着身子,举着望远镜,努力透过雨幕观察道路两侧的情况——任何可能的岔路、隐蔽的拐角。
可这几条路,白天他们已经走了不下五遍,不说一无所获,也可以说是收获甚微。
江文杰双手紧握方向盘,沉声对副驾的赵小军说:
“莲城方向的排查,周支队会安排。
我们的任务,是钉死眼前这几条路!
大路白天都筛过几遍了,现在要啃的硬骨头,就是这些可能连通着、还没被发现的乡间小路!”
赵小军点了点头,刚想开口......
突然!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赵小军被吓得一哆嗦,抱怨道:“这天气预报就没一次准的!这都电闪雷鸣了,还报小雨!”
就在这时,后座一直举着望远镜密切观察的干警马响,突然急促地开口:“江队!等等!先把车停下!刚才打雷闪电那一瞬,我好像……好像看到对面那个山头上,有东西反光!”
江文杰立刻轻踩刹车,警车缓缓停在路边。
雨声和隐约的雷声让夜晚显得格外寂静。
赵小军咽了口唾沫,有些发怵地说:“老马,你说话说清楚点好不好?大晚上的,看到什么了?别吓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不安,又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远方的山峦轮廓。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马响死死盯住了那个方向,肯定道:“江队!我看清了!是辆车!对面那个山头的半山腰,好像停着一辆车!黑乎乎的,但轮廓像是轿车!”
江文杰心头一震,立刻伸手接过马响递来的望远镜。
雨夜和距离让视线极其模糊,但在又一次闪电的短暂照明下,他依稀看到对面山林深处,一个模糊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方形黑影轮廓,静静地趴在那里。
江文杰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警车在狭窄的公路上利落地调转车头。
车灯划破雨幕,射向一条之前被忽略的、通往对面山头的林间土路。
道路异常狭窄,仅容一车通行,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树林,车轮碾压着泥泞,颠簸前行。
越是靠近目标,车内的气氛就越是凝重压抑,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终于,警车艰难地爬上一段坡道,车灯的光柱猛地捕捉到了那个黑影——一辆几乎被烧得只剩框架的轿车,歪斜地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周围草木有被灼烧的痕迹。
“下车!警戒!”
江文杰低喝一声,率先拔枪冲下车。
赵小军和马响也立刻跟上,三人呈战术队形靠近残骸。
雨水浇在报废车架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借着车灯和手电的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车内一片狼藉,焦黑一片。
当赵小军的手电光柱扫过车辆后座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江队!焦……焦尸!车里……有两具焦尸!”
那两具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在一起的尸体,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