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康的心猛地一沉!
这死胖子,果然留了后手!
肥猪的动作极其隐蔽而迅速,他用身份证和肥硕的手掌巧妙地将剔骨刀遮住,随即手腕一翻,那刀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袖管之中。
他脸上依旧堆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假笑,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找到了,找到了,公安同志,给您身份证。”肥猪笑着,将身份证递向正保持着警惕的梁林。
梁林的注意力大部分在肥猪的脸上和动作上,见他确实只拿了身份证过来,戒备心稍稍放松了一丝。
他伸手去接,同时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去掏腰间的对讲机,准备核实信息并通报情况:
“指挥中心,我这里是梁林,在向阳街道203号楼213房间核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肥猪那看似笨拙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
他递身份证的手猛地收回,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如同毒蛇出洞!
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把锋利的剔骨刀,已然狠狠捅进了梁林的腹部!
“呃啊——!”梁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对讲机脱手掉落,他捂着伤口,踉跄着向后倒去。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梁哥!”旁边的许有龙惊骇万分,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别动!!”
肥猪面目瞬间变得无比狰狞,他一把抽出带血的剔骨刀,刀尖直指倒在地上的梁林,对着许有龙厉声咆哮:
“再动一下!我立马给他放血!让他死在这儿!!”
许有龙的手僵在了枪套上,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脸色煞白。
“猴哥!!”肥猪同时朝着门内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出来!!!”
门后的石康,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得心跳几乎停止!
他万万没想到,这平日里看似唯唯诺诺的肥猪,下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求生的本能和长期犯罪积累的凶性被瞬间激发!
“操!”石康低骂一声,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从门后窜出!
他手中的仿六四式手枪冰冷而沉重,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枪口死死地顶在了那名被震慑住的许有龙的太阳穴上!
“老实点!不然打爆你的头!”
石康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疯狂却令人胆寒。
瞬间,局势彻底失控!
两名警察一伤一被挟持,狭窄的楼道里,血腥味弥漫,杀机四溢!
肥猪和石康用从民警身上搜出的手铐,将受伤的梁林和许有龙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梁林腹部伤口不断渗血,脸色惨白,呼吸粗重,几乎是被两人架着走。
许有龙眼中喷火,却因受制于人,只能咬牙忍耐。
“听着,”
肥猪凑近两人,他脸上那副渗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冰冷刺骨的眼神,
“我也不想沾上人命,乖乖配合,带我们安全下楼,离开警察的视线,我们就放了你们。要是不老实……”
他晃了晃手中仍在滴血的剔骨刀,意思不言而喻。
石康一言不发,眼神阴鸷地扫视着楼梯下方,手中的枪口死死抵在许有龙的后腰。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逃出去。
四人以一种极其别扭且危险的姿势,缓慢地向楼下移动。
肥猪和石康充分利用两名民警的身体作为掩护,巧妙地避开了一楼可能存在的其他警察的视线。
夜色和混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单元门外,那辆石康常用的黑色桑塔纳就停在阴影里。
肥猪迅速拉开后车门,粗暴地将梁林和许有龙塞了进去,自己也挤在一旁,刀尖始终不离梁林要害。
石康则飞快地跳上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一阵低吼。
“坐稳了!”石康低喝一声,猛打方向盘,桑塔纳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乎在他们车辆启动的同时,不远处正在排查其他住户的警察察觉到了异常!
“有情况!那辆车不对劲!”
“拦住它!”
警笛声骤然响起,一辆警车迅速调头,朝着桑塔纳追来。
红蓝闪烁的警灯在后视镜中急速逼近。
“妈的!甩掉他们!”石康猛踩油门,桑塔纳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加速。
肥猪透过车窗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狠辣的决绝。
“对不住了,警察同志。”
肥猪冰冷地说了一句,在许有龙目眦欲裂的注视下,他手中的剔骨刀再次扬起,对着已经虚弱不堪的梁林的腹部,狠狠地又刺了一刀!
“噗呲!”
“呃!”
梁林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鲜血瞬间涌出。
“你混蛋!!”许有龙疯狂挣扎,但双手被铐,根本无力阻止。
肥猪没有丝毫犹豫,在车辆一个急转弯,速度稍减的瞬间,猛地一脚踹开了后车门,同时用尽力气将剧痛中的梁林猛地推下了车!
梁林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翻滚着,正好横在了道路中央,挡住了追兵唯一的去路!
“吱——嘎——!”
追来的警车司机惊恐地看到地上的人影,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抱死,在路面上划出长长的黑印,险险地停在梁林身前几米处。
“是梁哥!!”
“停车!快救人!叫救护车!!”
肥猪和石康继续驾车往市郊逃离,黑色桑塔纳在崎岖颠簸的山路上熄了火,停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坳里。
四周只有风声和虫鸣,月光惨白地照在乱石和枯草上。
“妈的,不愧是你,胆子真大!”石康长舒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未散的肾上腺素,用力拍了拍方向盘。
他扭头看向副驾的肥猪,眼中充满了信任甚至是一丝感激。
“要不是你当机立断,咱们今天就得折在那儿!”
肥猪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慢慢擦着剔骨刀上的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康推门下车,从一块巨石后面拖出一个沉重的、裹着防水布的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
“老地方,保命钱。”
他踢了踢箱子,然后目光转向被反铐在后座、嘴里塞着布团、眼神充满着愤怒的许有龙。
“这尾巴……怎么办?”
肥猪这才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猴哥,他看清咱俩的脸了。从咱们对那老警察下手开始,就回不了头了。你觉得呢?”
石康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儿。”他掏出那把仿六四式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迈步就朝车后座走去。
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不能留任何活口。
“猴哥,”肥猪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石康回头,只见肥猪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诚恳的表情,“我手上已经沾了条子的血,不干净了。这最后一枪,让我来吧。债多不压身。”
石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是好兄弟”的感慨。
他没有任何怀疑,只觉得肥猪这是在替他分担罪孽,是把投名状递得更扎实。
他毫不犹豫地把枪递了过去,甚至还鼓励地拍了拍肥猪的胳膊:
“行!够意思!以后我石猴子有口肉吃,就绝对有你……”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打断了石康的话,在山谷间激起回响。
石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突然传来剧痛的胸口。
一个弹孔正汩汩地向外涌出鲜血。
他腿一软,踉跄着倒退几步,靠在了桑塔纳的车门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那张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肥猪的脸。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肥猪手里握着枪,脸上那副憨厚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残忍。
他慢悠悠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缓缓滑坐到地上的石康。
“猴哥,”肥猪冷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但是我这人啊,不喜欢和别人分吃的。独食才最香,你不知道吗?”
石康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模糊,他徒劳地想去捂住伤口,但鲜血根本止不住。
肥猪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石康惨白的脸,语气就像在点评一件物品:“猴哥,你知道吗?这种小口径手枪,打着真没什么意思,杀伤力太小。这一枪啊,要是没打中心脏,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能在这儿慢慢感受血一点一点流干的感觉……冷吗?害怕吗?”
他凑近石康的耳朵,如同毒蛇吐信,
“远远没有霰弹枪,或者猎枪……一枪轰过去,干脆利索,那才叫过瘾。”
说完,肥猪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残忍笑容,再次举起了枪,对准石康的额头。
“砰!”
第二声枪响,干脆利落,终结了一切。
肥猪站起身,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毫无生息的石康,又瞥了一眼车里的年轻民警。
他抬手又是两枪。
砰!
砰!
随后他看都不带看一眼,直接捡起装钱的箱子,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肥猪随后将石康的尸体搬到黑色桑塔纳车上。
拧开汽油盖,找来几个稻草串成引线,点燃。
荒凉的山头上,一辆正在燃烧的黑色桑塔纳以及那轮依旧惨白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