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春的目光在朱勇的口供笔录上反复逡巡,手指顺着歪斜的字迹一行行划过。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行记录上,瞳孔微微收缩。
“王队!”
祁大春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激动,
“朱勇的口供里提到,朱泰在失踪前最后一次找他,不是像往常一样要几百块钱去花天酒地,而是破天荒地开口要两万块,说是要做生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大春身上。
他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
“朱勇当时根本不信,认为这又是朱泰骗钱的新花样,直接严词拒绝了。
我们之前也先入为主地认为朱泰烂泥扶不上墙,所以下意识地认同了朱勇的判断。
但是……有没有可能,朱勇也因为对弟弟的固有印象,产生了误判?
也许朱泰这次,是真的想做什么生意?”
王志光眼前一亮,反问道:“嗯,那么问题又来了”朱泰能做什么生意?而且,这和他身边那个神秘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祁大春下意识地抠了抠脑袋,他努力组织着语言:
“朱泰这个人,最大的爱好或者可以说是特长就是泡歌舞厅,他对南元市各个场子的情况特别清楚。
王队,您想,全市只有四家歌舞厅,分布在四个区。
而原来最红火的凤凰歌舞厅自从徐家兄弟的案子之后倒闭,一直没人敢接手。
城西区人口最多,娱乐需求最大,现在却出现了市场空白,这绝对是个商机!”
他越说越顺,眼神发亮:“我怀疑,那个打扮时髦的神秘女子,很可能是个从外地来的、有实力的投资者!
她来南元考察市场,在歌舞厅这种地方认识了朱泰。
朱泰对本地歌舞厅行业的了解和人际关系,正是她所需要的!
而她带来的资金和可能有的外地经营经验,则满足了朱泰想做生意翻身的需求!
两人很可能是一拍即合,打算合伙拿下旧凤凰歌舞厅的场地,重新开业!”
这个推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志光盯着祁大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个平时靠着腱子肉和认真劲儿埋头苦干的大傻春,此刻展现出的推理能力,让他刮目相看。
“合伙做生意……填补市场空白……”
王志光缓缓重复着,猛地一拍桌子,
“查!刘洋你带着大春和一中队的人,重点查清楚几个事:
第一,旧凤凰歌舞厅的产权归属、近期有没有租赁或转让的动向!
第二,走访全市所有歌舞厅,特别是另外三家还在营业的,询问九月初前后,有没有见过符合特征的外地女子去考察!
第三,查朱泰所有的银行账户和通讯记录,看他近期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或与陌生号码联系!”
“是!”
祁大春霍然起身,声音洪亮。
一种被认可的振奋感和找到方向的紧迫感充盈全身。
而这时,远在省厅做毒物检测的南元法医谭洪,经过三天的检测,终于向南元市局传递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鉴定结论:
经省厅技术部门精密检测,在死者王娟饮用的南元汽水瓶内残留液体中,检出氰化物含量约为0.15克。
与此同时,对从【大文小卖部】查扣的同批次剩余汽水进行抽样检测后,发现在另外12瓶未开封的汽水中,有三瓶同样含有同样剂量0.15克的氰化物。
更为关键的是,技术人员通过显微观察发现,这四瓶含毒汽水的瓶口铁盖边缘,均存在细微的、一致的机械撬压痕迹。
这一发现确凿地证明,有毒汽水是被人为开封后投入毒物,再经过二次压盖伪装成原装未开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