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晓娟的名字,小蝴蝶的瞳孔猛地一缩,刚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彬没有逼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鼓励和理解。
他递给旁边的林向阳一个眼神,林向阳会意,立刻从随身的警用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递了过来。
陈彬接过,拧开瓶盖,将水轻轻递到小蝴蝶手边,又抽出一张纸巾给她,声音放得更加柔和:
“先喝点水,擦擦脸。慢慢说,不着急。
把你知道的,关于白晓娟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这对我们找到她,很重要。”
小蝴蝶颤抖着接过水和纸巾,冰凉的瓶身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但她动作依旧呆滞,既不喝水,也不擦脸,就那么僵在原地。
看着她这副模样,陈彬心中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拿回那瓶水,倒出一些浸湿了另一张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向小蝴蝶的脸。
小蝴蝶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没有闪躲,只是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任由陈彬用湿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拭掉她脸上那层厚重、艳俗的妆容。
随着粉底、眼影和口红的褪去,一张稚嫩、苍白、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稚气的脸庞逐渐显露出来。
本应该是青春烂漫如花般灿烂的少女,此刻却变成了一具提线木偶。
这一幕,让周围警员的脸色很是愤怒。
也不知道是谁,低语咒骂了一声:“这他妈的真不个东西。”
陈彬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知道此刻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招了招手,示意来个警员:
“麻烦了,安排女警陪同,直接送到医院,先做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
“明白!”
警员神色凝重地点头,上前一步,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对小蝴蝶说:“姑娘,别怕,跟我们走,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无法自主行走的小蝴蝶慢慢向楼下走去,一边拿起对讲机联系专案组派一名女警员来配合工作。
看着小蝴蝶被搀扶离开时那踉跄的背影,林向阳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
“陈彬同志,这孩子……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会不会是……有智力障碍?”
陈彬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追随着小蝴蝶消失的方向:
“不像。
看她刚刚抓捕前的表现和刚才偶尔的眼神反应,不像是先天智力问题。
这更像是……严重的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甚至可能是长期受控、遭受非人对待后产生的心理封闭。”
陈彬前世主修犯罪学与犯罪心理学,触类旁通,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甚至还考过心理咨询师证书。
从一开始接触,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小蝴蝶的神情不够自然,原本以为是年纪太小,办公室内人太多有些放不开,但亲自试探后,没想到情况真的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这种深度的创伤性缄默,绝非短期所能形成。
仓库二楼此时只剩下陈彬、孙振涛和林向阳。
孙振涛翻找了下办公室内的线索后,看了看陈彬:
“陈彬同志,接下来怎么安排?先审哪个?”
陈彬略一思索,果断道:
“先审那个豹哥。
他比龙哥油滑,但更识时务。
龙哥是硬茬,需要更多准备。”
“好,那我先下去开车。”孙振涛回复道。
...
...
【白家沟女尸案】专案组,审讯室内。
“姓名?”
“许报业。”
“年龄?”
“31岁。”
“职业?”
“公安同志,你这都知道我是干嘛的了......”
“我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说多余的话,也不要自作聪明!”陈彬态度明显比之前差了许多。
“明白,明白,配合政府。”许报业恬不知耻笑了笑。
“之前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辞职?还有籍贯?”
“安次人口,安次一中英语老师,过年那会龙哥......也就是我同村老乡,许有龙,回老家说在燕京赚了大钱,像我之前说的当老师工资太低,就辞职跟着他来燕京了。”
“关于那个叫小蝴蝶的女孩,你知道多少?她是什么时候,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
许报业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陈彬的目光,支吾道:
“公安同志,这个……我知道的真不多。
就听说……听说小蝴蝶以前好像是娟姐……哦,就是白晓娟,是她领养的。
后来怎么跟了龙哥,我就不太清楚了……”
陈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许报业的眼睛:
“不太清楚?许报业,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