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目光锐利地看向武国庆和黄利民,
“那么我们的侦查范围就必须扩大,不仅要找那个收猪人,更要重点排查近期与白家沟有密切联系、能够自由出入且不引人怀疑的人员,特别是能解释夜间活动的人。”
陈彬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当他站起身,走向地图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身姿挺拔,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脸庞线条分明,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和深邃。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划着道路,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然而,在这间坐满了本地资深刑警的办公室里,陈彬终究是一个外来者,一个空降兵。
他的履历再漂亮,也只是纸上的传说。
对于这些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熟悉本地每一条沟坎的老警员来说,这样一个年轻得过分的面孔,仅凭一番理论分析就想主导侦查方向,难免让人心生疑虑,甚至隐隐有些不服。
当陈彬阐述完他的推论,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微妙的寂静。
武国庆教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吃了年轻的福报,也总是会吃年轻的亏。
他清楚,陈彬的理论再完美,也需要本地警员的认可和配合才能落地。
打破僵局需要新思维,但真正撬动僵局,则需要信任和磨合。
片刻后,武国庆缓缓点头,沉声道:
“小陈关于作案时间和交通工具的推断,很有价值。
无论嫌疑人是否提前踩点,可以确定的是,他动手的时间是在晚上至凌晨。
而从白家沟到最近的安次市,开车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这说明,嫌疑人必然拥有一辆适合夜间长途奔袭、且相对隐蔽或常见的交通工具。
这一点,可以作为我们后续排查、锁定嫌疑人的一条重要参考信息,先记下来。”
他示意一旁的记录员重点标注,然后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更核心的问题:
“但是,所有这些关于凶手的推测,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我们得先知道死者是谁!
找不到尸源,一切推理都像是空中楼阁。
现在,我们把焦点转回来,集中讨论一下:
这具被残忍抛弃在白家沟河边的无名女尸,她究竟是谁?”
会议室的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灯光下,烟雾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大家都明白,确认死者身份是侦破命案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找不到她的来处,就很难理清她的社会关系,更无从追溯仇恨的源头。
武国庆看向负责法医和初步排查的本地警官:
“法医那边,除了年龄、身高、体态和那些创伤,还有没有更具体的、能指向身份的特征?
排查附近村镇失踪人口的工作,有没有新的进展?”
一位戴着眼镜、负责内勤的警官翻开卷宗,汇报道:
“武老,法医最新的补充报告指出几个关键点:
第一,受害者面部毁容虽严重,但根据颅骨和部分残留组织判断,其原生容貌应属于清秀型,鼻梁较高。
第二,其隆胸使用的硅胶材质,经初步检验,并非国内常见型号,工艺相对精致,推测可能来自非正规渠道或最近的批次。
第三,其右大腿内侧的玫瑰纹身,图案较为独特,并非市面上常见的模板样式,可能具有特定含义或为私人定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奈:
“至于失踪人口排查……附近几个城市乡镇,包括安次市部分区域,近三个月内报备的失踪女性,无论是年龄、体型还是特征,暂时都没有能与死者对上的。
我们也去走访调查了一些特殊服务行业,也没有符合特征的。
她就像……凭空出现在白家沟一样。”
这番汇报让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线索似乎更多了,但指向性却更加模糊。
一个容貌清秀、做过隆胸、有独特纹身、生活在城镇的年轻女性,为何会惨死在偏远的白家沟?
她的社会关系网显然不在本地,也不在燕京和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