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聪明!担子捻轻的挑!”魏聪笑道:“看来我要把你的俸禄减些了,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丞相这话说的可就差了,怎么能说我担子捻轻的挑,平日里我常去宫中,与天子讲学,这难道不是重担吗?”
“不错,不错,倒是我说差了!莫怪,莫怪!”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郑玄显然是话里有话,在提点魏聪,所谓的“与天子讲学”其实是为接下来的禅让退位做准备,此事当然是重中之重,而且旁人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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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方的汉人在饮食上未免太简陋了?”看着餐桌上的食物,马尔库斯有些无奈的向一旁的随员低声道。
出身于罗马最显赫的家族,马尔库斯在饮食上是颇为讲究的。虽然不至于像马尔科·加维奥·阿皮西奥、奥鲁斯·维特里乌斯、卢库鲁斯(以上都是著名的古罗马贵族和皇帝,以奢靡饮食,讲究烹调和挥霍享乐而闻名)这些著名的老饕,在饮食上能花掉上千万第纳尔,吃饱了用孔雀羽毛捅自己喉咙,吐了再继续吃,从中午宴饮到深夜。但平日里餐桌上还是少不了火烈鸟舌头,孔雀脑子,腌睡鼠、母猪乳房、鱼肝布丁、炸龙虾丸子、烤蜗牛、松子酱鸡蛋等等名贵的罗马特色菜肴和法莱尔诺葡萄酒(最负盛名的古罗马葡萄酒,产自坎帕尼亚大区)的。
而馆驿里却是依照魏聪在交州时便制定的标准——四菜一汤供应餐食,通常是两荤两素,主食有汤饼,米饭,粥轮换,酒只有晚上有,通常是雒阳附近的谷酒,偶尔也有果酒,罗马人视之如命的葡萄酒很少才能碰到。按说这餐食作为工作餐已经算不错了,但马尔库斯吃了两天后,就觉得口中无味之极,暗想要不要出去找家本地的酒馆,打打牙祭。
“主人!”马尔库斯的随行希腊奴隶从门外进来:“有访客到了,就在门外!”
“访客?”马尔库斯问道:“什么人?”
“听通译说,是大汉丞相的顾问,名叫郑玄,他还是大汉著名的哲学家!”希腊奴隶道。
“快请他进来!”马尔库斯赶忙起身,当时的罗马正处于安敦尼王朝的末期,这个王朝的罗马皇帝几乎都受过良好希腊教育,有的干脆本人就是哲学学者,比如刚刚离世不久马可·奥勒留皇帝,其本人就写下了《沉思录》。在马尔库斯看来,这位郑玄在帝国内部的地位一定不低,享有很高的声望,对这样一位客人,自然不能慢待。
片刻后,通译便带着郑玄魏聪二人进来,魏聪落后了半步,一副郑玄随员的样子。
“这位是我的好友刘安,今日一同前来拜访,想要了解一些贵国的情况,失礼之处还请见谅!”郑玄指了指魏聪,对马尔库斯拱手道。
“很高兴能见到您和您的朋友!”马尔库斯右手按胸,向郑玄和魏聪鞠躬:“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在院子里聊聊!”
四人来到院子,槐树下,奴仆们早已摆放好带有靠背的锦榻矮几,摆上坚果、糕点,蜜饯和茶水,四周张开挡风的帷幔。马尔库斯突然失笑了起来:“请原谅我的无礼,这让我想起了我出任埃及行省长官时在尼罗河畔游猎的景象,我和朋友们就这样在帷幔中闲聊,看着努米底亚护卫,猎杀在芦苇丛中的饮水的鹿和羚羊!”
“这听起来很真不错呀!”郑玄笑了起来:“正好过几天丞相府有一次围猎,若是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参加!”
“很好!”马尔库斯欣然接受了郑玄的邀请:“那请问丞相在贵国是什么官职?”
“这——”郑玄正想着应该如何才能解释清楚,一旁的魏聪笑道:“大汉的丞相就类似于贵国的王,所有军政事务,皆出自其手!”
“啊?”马尔库斯闻言一愣,国王在罗马人的词汇里可不是啥好字眼,他想了想之后小心的问道:“既然丞相相当于国王,那大汉的天子又是什么呢?”
“首席大祭祀!祭祀天地神灵,而人间之事务则由丞相为之!”魏聪答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马尔库斯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罗马帝国皇帝,其实是意译的结果,当时的罗马帝国皇帝,其实终身执政官,大祭司,保民官等一系列共和国官职累加起来,再加上“奥古斯都“之类称号而成的。并非中文语境下的皇帝,天子。而执政官在古罗马人的语境里其实就是一年任期的国王(只不过通常年同时有两个)。所以魏聪的意思就是,丞相就是唯一终身执政官,即无限期的“狄克推多”(独裁官),而天子则是终身大祭司,两者各司其职,并无上下之别。
弄明白了来者的身份,马尔库斯的态度顿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巧妙的旁敲侧击,询问大汉在近十年来对海外贸易以及东南亚方向海上的扩张的情况。而魏聪也给予了相应的回答。
“其实并不存在所谓大汉对南方土地的征服!”魏聪笑道:“您来的时候应该都看到了,大汉的疆土已经足够广阔,早已足够人民居住生活,花费钱财和鲜血夺取远方荒芜贫瘠的土地有害无益。整件事情并非有人有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就好像葡萄熟了之后从树上掉下来一样。整件事情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大汉最南方的州郡遭到了一群野蛮人的袭击,他们聚集了三万多军队,和一百多头战象,企图掠夺大汉的交州,将其据为己有。而当时的交州长官是个昏庸无能的人,他的反应软弱而又迟缓,这更激起了野蛮人的贪欲,让他们变得更为傲慢。在这个危难的时候,一位果决的勇士聚集了一支军队,不但迅速击退了这伙野蛮人的入侵,还长驱直入,攻入野蛮人的国家,迫使其向大汉投降。然后他公平的处置了相邻国家的争端,按照山川地势和人口多少划分了各国边界,强暴的予以惩罚,软弱的予以扶持,使得各国不再因此兴起战端。除此之外,他还下令各个部落,国家都修缮自己土地上的河道、道路,使得商旅可以安全的穿行的整片土地上。于是很快,大片的土地就变得繁荣和富饶起来,这些得利的人们十分感谢大汉的恩惠,当他们遇到侵害者和麻烦的时候,就会派人前往大汉,请求派人来仲裁和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