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身处围城之中!”一旁的老者拿起酒杯,面露苦涩:“城外的敌人数量众多,装备精良,如果城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化作一声长叹,和这杯中酒一同入肚。
“总有别的办法!”一名客人插嘴道:“总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嘛!”
“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方才的老者叹道:“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水上打不过,岸上也打不过,现在城外敌人越来越多,如何是好呢?”
“照我看,根本没必要继续打下去!魏大将军又没什么过错,我们广陵人干嘛要反他?臧洪和刘表两人为了一己之私,平白生出许多事端来,牵连了我们!”
“住口!”老者脸色大变,呵斥道:“你要作死吗?这屋内谁知道有没有他们耳目,这时候他们一句细作就能要了你满族性命!”
“朱公无需担心!”宴会的主人笑道:“今日来的人都是某进行选择过得,不会有那种出卖友人的小人!再说了,那两个人现在自保不及,哪里还敢在城里乱杀人?”
“哎,即便如此,事情也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老人叹了口气:“现在城外有那么多军队,军队就是老虎,要吃肉的。一旦进了城,便是玉石俱焚。即便我们倒戈相向,谁又能保证大军进城之后,就能保全我们的家口?”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静了下来,即便是宴会的主人,也现出了疑难之色。正如这位老者所说的,从古至今围城战,一旦开打,要么是大军破城不封刀三日,烧杀抢掠玉石俱焚;要么就是守城成功。很少有那种城破之后,还能保全家小的,甚至被包围之后投降,也会遭遇屠杀的。因为围城战实在是太残酷,攻城方付出了太多牺牲,进城后会用屠杀和掠夺报复,即便是攻城方的将领,也很难对抗部下的这种欲望。所以堂上这些人即便已经与刘表他们离心离德,但还是不敢开城投降,就是害怕进城后搞无差别屠杀,自己也遭殃。
“以在下所见,须得先派一个人出城去,面见城外的将首,表明我们的意思,并获得一个凭证,然后我们再开城,方能保全家小!”陆泽道。
“嗯!话倒是不假,可是哪有这样的人呢?”宴会主人叹道。
“在下愿往!”陆泽笑道。
“好!”宴会主人拊掌笑道:“既然如此,公子打算何时出城?”
“这种事拖延不得,今晚便可!”陆泽道:“还有,我出城须得有个凭据取信于对方的将军!”
“这个好说!”宴会的主人令人取来纸笔,草书了一封信笺,又与堂上众人皆咬破手指,按上血指印以为凭证,将其交给陆泽:“公子可挟此而去,诸事小心了!”
陆泽收了血书,放入怀中,沉声道:”诸位请放心,陆某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面见那刘久,将诸位的心意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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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西南角,邗沟与长江交汇处。刘久在将入口的沉船清理干净后,便在两岸各修建了一座营垒,设置望楼壁垒,防备城中守军夜里突袭停泊在江中的船队。月光照在这两座营垒上,就好像两头匍匐在地的猛兽,随时都可能一跃而起,择人而噬。
“末将拜见刘公!”虞温走下跳板,便朝站在栈桥前端的刘久下拜,他也没想到刘久竟然亲自来桥头迎接自己,不禁有点诧异。
“哈哈哈!”刘久抢上前去,将虞温扶起:“都是昔日在交州在大将军旗下的袍泽,何必多礼?帐中已经备有酒席,为汝接风洗尘!你一定要多饮几杯。”
“多谢将军!”虞温笑道:“我此番来本欲擒拿刘表臧洪二贼,不过看形势,二贼已经是将军囊中之物,倒是无须在下这点人马了。”
“呵呵,城北尚且无人看守,汝自可领兵去守,如何?”刘久笑道:“二贼若要往北逃,你拿下便是!”
“多谢将军!”虞温闻言大喜,广陵城的南面就是长江,东面距离大海不远,能逃的方向只剩下北面和西面,刘久等于是把首功一半的概率留给自己,着实是慷慨大度得很。
“我待汝为自家后辈,你叫我将军?”刘久佯怒道。
虞温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刘世叔还请见谅!”
“这就对了嘛!”刘久闻言大笑道:“走,你我叔侄今晚要好好痛饮一番,一醉方休。”
两人把臂入了帐中,分宾主坐下。酒肴分列,姣女如云,乐师陈于帐下,琴瑟鼓于廊前。端的是玉臂横陈,云袖遮眉。把虞温看的目瞪口呆,半响说不出话来。
“贤侄,这些还入得你眼吧?”刘久挥了下手臂,问道。
“这——”虞温苦笑道:“叔父这等陈设,便是在番禺大户堂内也不过如此了,何况是在军中,着实让小侄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