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冷笑道:“别忘了,吴校可是拿出了你付钱给他的凭证,一共二十万钱,他做了什么事情值得你给他那么多钱?”
“凭证?什么凭证?”窦升问道。
“你想知道?”魏羽笑了笑:“来人,把吴校带上来!”
片刻后,吴校被带了上来,他向魏羽拜了拜:“公子!”
“你认得这个人吗?”魏羽指着窦升问道。
“认得,窦升嘛,渭阳侯府的管事,是我的老主顾了!”吴校笑道:“这些年来,他可是照顾了我不少生意,算得上是小人的衣食父母,对不对呀!窦管事?”
“休得血口喷人!”窦升又惊又怒,指着吴校怒道:“我是堂堂渭阳侯府的管事,和你这等低三下四的东西会有什么关系!”
“嘿嘿!”吴校笑了起来:“窦管事,你当初可不是这副模样,叫我可是一口一个吴大侠,怎么现在就成了低三下四的东西?再说了,我吴校的确不是啥上等人物,可你窦升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卖身的家奴,连良人都不算,吴某好歹也是江东大姓,正经人家,怎么轮到你一介家奴说三道四?”
“好了!”魏羽呵斥道:“吴校你不要东扯西拉了,你说他给了二十万钱,让你刺杀甄安的凭据在哪里?”
“喏,公子!”吴校应了一声:“小人每次收了钱,都会在账薄上留一笔,那账薄上都记录的很清楚!”
“这账薄只能记录你收到了窦府的钱,可不能说明别的!”魏羽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窦升贪的很,每次给了我钱,就要拿一笔回扣。小人当初便留了个心眼,拿回扣可以,但须得写个收条,这些收条小人都收藏好了,您只要把收条拿出来一一比对就明白了!”
“哦?”魏羽看了一眼窦升,笑道:“窦管事,你说与吴校没关系,那怎么收了他的钱,还有凭条?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嗯?”几乎是同时,两厢的皂隶将手中的棍棒用力顿地,齐声喝道。
窦升哪里经过这般场面,吓得双腿一软,瘫软在地:“郎君饶命,小人都是奉命行事呀!”
“奉命行事?那好,你把事情原委都给我一一说清楚!”魏羽招了招手,一名书吏跪在一旁的几案旁,显然是要将窦升接下来的口供记录下来。
“可,可是!”窦升跪在地上,想起窦机的权势,又犹豫了起来。魏羽见状,笑了笑:“窦升,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眼下若是不说,待会就要行刑了。不管最后你熬的过去还是熬不过去,你这条命少说也要去个六七成了,而指使你行事那人,可是一根毫毛也不会少的。而你说了,至少这眼前的苦头是不用吃了。说还是不说,你自己决定吧!”
窦升咬了咬牙,道:“郎君,我若是说了,你可能保我一家老小平安?”
“来人!”魏羽沉声道:“你去一趟,把这厮的家小带到这里看押起来,若无我的命令,不许外人接触!”
“喏!”王卓应了一声,便出去了,魏羽看着窦升,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好,我说!”窦升咬了咬牙:“小人让吴校杀那个河北商人,是为了杀鸡儆猴,让别的商人不敢上门催逼债务的!”
“这么说来,渭阳侯并没有命令你杀人了?”魏羽问道。
“侯爷的确没有这么说,但他有让我想想办法,把这些苍蝇赶走!”窦升苦笑道:“苍蝇就是这些讨债人!”
“渭阳侯乃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平日里多有赏赐,又有数千户的食禄,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郎君有所不知呀!侯爷虽然有食禄,宫中又多有赏赐,但花费更多呀!”窦升叹道:“光是雒阳城外的那处别业,里面的温泉可是从二十余里外用陶道接过来的,每段之间的接口都用铅融化之后封死,光这一样就花费就海了去了。加上这几年粮价、丝价一年不如一年,封地的收益也跟着下降了,所以缺口就越来越大,而侯爷的花费却一分也省不了——”
“我看你的花费才省不了吧?”魏羽笑了起来:“据我所知,你这个管事家产就有好几百万钱,可不成亏待了自己!”
窦升刚想否认,突然想起对方都派人去接自己家人了,自己肯定是瞒不过去的,只得干笑道:“郎君说笑了,咱也就跟着吃点残羹剩饭,不值当什么!”、
“算了,这个也不是归我管的!你只需照实供认就是了!”
“是,是,小人一定照实供认!”
就这般,窦升便如竹筒倒豆子,将自己这些年来替窦机干的黑活,脏活一一说完,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窦机会报复自己,所以唯恐说的不狠,讲的不清楚,就连一些与这件案子无关的违禁之事也都讲了出来,生怕弄不死窦机。所以待到次日早上,魏羽起床后拿到口供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渭阳侯还真是胆包了身子,连这等事都敢做。快,准备车马,送我去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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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
虽然已经位极人臣,但魏聪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那就是若无特殊情况,是要和家里人一同用餐的,即嫡子和夫人窦芸。这也在雒阳的上层社会传为美谈,不少上流社会的妇人们都对大将军这种爱妻怜子的做法十分赞赏,而窦芸也因此成为了诸多女人们羡慕的对象。
“夫君!”窦芸从仆人手中接过一杯温水,漱了漱口:“昨天渭阳侯来府里了,我看他是有事情要找你,听说你不在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没多久就告辞了!”
“哦!他没说什么事?”魏聪问道。
“说的含含糊糊的,好像是他有个家奴杀了个人!被北部尉拿住了!”窦芸道:“你就和阿羽说一声,把人放了不就行了?”
“总得先把事情先搞清楚吧?”魏聪夹起一块酱菜:“说放就放?国家法度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