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对这个弟弟还是很疼爱的,笑道:“好,等我有时间就考较考较!”
“嘿嘿!”魏成听到兄长答应了,十分高兴:“对了,羽哥你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太守府也好,州牧府也罢,有的是地方安置你,无需再去外头偏僻郡县!”
魏羽闻言一愣:“并非如此,父亲有信来,招我去雒阳!”
“雒阳?羽哥你要去雒阳!大娘,真的假的!”
“嗯!”阿荆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也就是过几日的事情!”
“太好了,太好了!”魏成一跃而起:“羽哥,你能不能把我也带上,让我去雒阳也开开眼界!”
“这——”魏羽露出难色来,暗想自己去雒阳都不知道是吉是凶,哪里还能带上别人。
“尔兄去雒阳是有正经事,你年龄尚小,去雒阳作甚?”阿荆呵斥道:“待再过几年,再去不迟!”
“好!”魏成笑道:“待阿兄先去打个前站,搞清楚雒阳有什么好耍子的,再带我去玩!”
“也好!”魏羽笑道,心中却想阿成到底年纪还小,心里只知道玩耍,他却没有想到自己也才十五,其实也只是个大点的孩子。
阿荆说了几句闲话,让婢女把魏成魏芮两兄妹都带下去了,问道:“阿羽,你知道这次尔父这次让你去雒阳,为的何事吗?”
“孩儿不知!”魏羽答道:“信里只说招我去雒阳,具体为了什么,却没有说!”
“想必是因为你年纪尚小,尔父怕你露了痕迹,所以在给你的信里就没有写!”阿荆笑了笑:“倒是在给我的信里提了提,阿羽,你知道为何这些年他一直让你留在交州?”
“他纳了窦氏的贵人,又于那女子生了孩子,自然不想再见到我、阿成、阿芮了!”魏羽心中暗想,嘴上却答道:“不知道!”
阿荆看到魏羽的脸色,如何还猜不出的心思,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还是对他有怨恨之心,这也难怪你,毕竟你只是个孩子。但这件事情你却怪不得他,他将我、你二娘、三娘还有阿成、阿芮他们都留在交州,也都是为了大局。”
“大局?”魏羽抬起了头:“我看他是怕惹恼了窦氏的新妇吧!”
“你这孩子!”阿荆摇了摇头:“你太看轻尔父了,他怕是不假,但怕的不是什么窦氏新妇,而是我们全家一股脑儿都陷在雒阳,满门灭绝!”
“啊?”魏羽吃了一惊:“可父亲他不是大将军吗?旁人都说天底下人都怕他!”
“没错,可你知道尔父这个大将军之位是怎么来的吗?”阿荆笑了笑,便将魏聪借着平定蛾贼之机,联合冯绲、张奂北上以废窦氏,扶助天子之名北上,包围雒阳之后又和窦氏联姻,成为大将军。然后天子亡故,另外从旁支宗室中册立新君,又诛杀反对士人诸事一一讲述了一遍,最后道:“尔父这一路走来,是誉满天下,也是怨满天下。满手都是血腥,就算是现在与他同床的窦氏,当初也是你死我活的仇敌,现在也不过是以利合之,同床异梦罢了。他这个大将军,旁人看的光鲜无比,可在我们眼里,却是高处不胜寒,宛若在蛇窟里一般,随时都可能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你说若是让你易地而处,愿意把自己老婆孩子都放在这种地方吗?”
阿荆说的这些事情,魏羽之前何曾有人和他说过,一席话听下来,已经是汗流满面,半响无言。良久之后方才叹道:“父亲他,他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怎么说,阿羽你觉得尔父做的不对了?”阿荆笑了笑。魏羽来了个默认。阿荆叹了口气:“你只需知道一点,你能够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被众人前呼后拥,视为交州这万里疆土、亿兆生灵之主,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是魏聪的长子。天底下谁都有资格觉得尔父做得不对,唯有你没有,明白吗?”
“孩儿明白!”魏羽低声道。
说到这里,阿荆也有些倦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也知道你为何会有这些想法,说到底,你还是读太多那些腐儒的书。这都是我的不是,没有尔父那么好的学问,所以才要把你送去雒阳,跟着他好好学学,这样你才明白自己有多幸运,有这么一个父亲!他其实是天底下最为好心之人,甚至有些太过好心了。当初他来番禺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模样……”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说着父亲的好处,魏羽的耳边突然响起自己进城前路过那片桑林时听到的歌谣,还有那老者说的那句话——真算名副其实了,也就来交州这几年了。这倒是与母亲说的相符合,可那老人为何在听到自己是魏聪的儿子,又是那副模样呢?真是让人不明白呀!
魏羽怀着这样的疑惑,躺回床上。次日一清早,他就又忙碌了起来、作为魏聪的长子,被交州众人视为这里的未来,在前往雒阳之前,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拜见孔圭、第五登、虞温、士武等一众长辈,这些人当中,魏羽最后去探望的便是年龄最长,在其心中地位也最高的孔圭了。
此时的孔圭已经年过七旬,已经是须发皆白,虽然精神头还不错,但明显已经不如当年了。他看到魏羽前来,十分高兴,笑道:“你在揭阳任上的事情我也都有所耳闻,年龄虽小,但聪睿明断,待下恩威并施,政绩斐然,果然是魏孟德的儿子呀!”
“老师谬赞了!我昨日进城前途径一片桑林,遇到您的亲族。”魏羽想了想,便将昨天进城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道:“母亲说交州大治,乃是父亲的功劳,可我当时提及父亲名号时,那些村民却怕的厉害,而交州百姓,无不对您敬慕非常,学生觉得好生奇怪!”
“呵呵呵!”孔圭笑了起来:“公子该不会觉得交州大治之功,老朽要居首吧?”
“学生是有这种想法,但却不知道是对是错。毕竟父亲已经离开交州十余年,而在这十余年里,治理交州的却是您!”
“公子你也太看得起老朽了!”孔圭笑道:“老朽治理交州这些年,其实说透了只有四个字‘萧规曹随’。规矩,法度都是照着令尊当初定下来的,别的就不另外多生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让百姓安心耕作纺织,经商做工,开垦田亩,打鱼开矿,百姓自然衣食丰足,然后在略加教化,百姓自然知礼节,讲进退,交州便大治了。其实像老朽这样的官吏,在大汉多得是,但他们却做不出老朽这般成绩,你知道是为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