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担心句町人会火攻?”虞温问道。
“对,属下就是意思!”那副手道:“扶南人营地的情况您也都知道,虽然没有帐篷,但士卒都住在竹棚芦棚里,那玩意一沾火就着,要是敌人纵火焚烧,那可就完了!”
虞温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副手说的没错,按照他受过的军事教育,扶南人的宿营犯了军中大忌。但毕竟自己现在并非一军统帅,只是一个带着卫队的使臣。扶南王又是一副望之不似人君的样子,去劝谏说不定还没恶心几句,唯有那个宰相还有点人样子,着实没有去开口的欲望。
副手见状,如何猜不出虞温的心思,笑道:“郎君,咱们与扶南人并非同盟,按说提醒不提醒也就是两可之间。不过敌人要是放火火光,咱们可不能受了池鱼之殃。照属下的意思,还是先让咱们的兵士挪个地方扎营,万一真的被不幸言中了,至少咱们要能自保!”
“你说得对!”虞温点了点头:“咱们犯不着多嘴,也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想必你已经有了移营的新地址了,就依照你想的,立刻移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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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入地平线下,从内陆吹来西北风,逐渐带走地表的热气,带来惬意的凉爽。扶南人三五成群的围在篝火前,吃完晚餐后,闲聊着白昼刚刚赢得的胜利。有幸亲身参与的人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当时的情况,喝着微微发酸的自酿米酒,把汉人使臣的智谋和军队的战斗力吹得上了天。
“那些句町人虽然只有四五百人,但他们把藤牌串联起来,就像一堵墙,他们躲在墙后面,谁敢靠近就用矛刺,咱们死了好多人,还是拿不下那些家伙!”
“不是有战象吗?让战象冲上去,把他们统统踩死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讲述者不屑的冷哼一声:“大象也不是傻子,看到明晃晃的矛尖就绕过去了,才会冲上去硬碰呢!”
“真的假的!大象有这么聪明?”有人发出怀疑的声音。
“这个还是真的!”有人证明道:“大象很聪明的,比牛,比狗都聪明,你要是骂它,打它,对它好,它都会记住,将来报答或者报复你。你让它送死,它肯定不会干的!”
“战象都不顶用,那你们最后怎么打赢的?”
“不是我们打赢的,是汉人使臣带着他的人打赢的!”讲述者笑道。
“什么?汉人使臣打赢的?那你得意什么?”
“你懂个屁!汉人使臣帮我们打,说明汉人天子也站在我们一边,句町人那么嚣张,不就是依仗着那个什么‘使节’?现在说明那都是他们瞎吹的,我们还不赢定了?”
“好了好了,别多嘴打扰我们听故事!你这么喜欢说话,就由你来讲啦!”不耐烦故事老是被打断的人站出来了,其他人赶忙闭嘴。讲述者咳嗽了一声:“好了,汉人使者上高地看了看敌人的阵型,就下了两个命令;一个是收集尽可能多的长矛来,另一个是将两根长矛的首尾捆扎起来,变成一根更长的矛,你们猜猜这是为啥?”
“收集更多的矛?汉人兵士都有自己的武器呀,比我们的还好,干嘛要那么多矛?他们有那么多人使吗?”
“对呀,他干嘛把长矛绑起来,那样矛是变长了,可那么长的矛根本没法挥舞呀!”
正当众人猜测的时候,在句町人的营地里涌出了许多人影,他们携带着临时赶制的火把和,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扶南人营地临近的草木丛中,然后便无声的潜伏下去。整个行动如鬼魅一般寂静,只有越来越猛烈的夜风吹拂着草木的声响,将脚步声掩盖下去。
在句町人的营地里,那个讲述人依旧在讲述着白日的胜利,周围聚精会神听故事的人也越聚越多,甚至就连一些军官头目,也站在人群中听得津津有味。毕竟军营里本来就枯燥无味,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参加白日的战斗,讲故事的家伙口舌便给,绘声绘色,也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
“只见那汉人使臣一声令下,那些汉人就跑到敌人阵前投掷短矛,句町人赶忙举起盾牌遮挡,却不知道中了汉人使臣的计策。你们道如何,那句町人的藤牌原本坚固轻便,但被几支短矛插入之后,就变得又重又不方便,再想像先前那般挥舞遮挡就不可能了!”
“这算什么计策,句町人又不是傻子,发现藤牌不方便,把上面的矛拔下来不就行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哈哈哈!”讲故事的人笑道:“你都能想到,那汉人使臣如何想不到,首先那投矛是有带钩的,插进去一时拔不出来,二来汉人投完矛,后面就杀过来了,哪里会给你时间拔矛?”
人群中传出一阵奚落和嘲笑声,并要求那讲故事人赶快继续。那人笑了笑:“汉人使臣把士兵肩并肩站着,排成五六排,兵士皆持改制后的长矛,后面那人的长矛从前面那人肩膀后面伸出来,由于汉人的矛长,就是第四第五排兵士的长矛也能伸出第一排来。结果句町人的兵士眼里只有密密麻麻的矛尖,连对面的人都看不到,哪里抵挡得住——”
“着火了!”有人喊道
“啊?什么着火了?汉人没有放火呀!”那讲故事的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