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传来的反对声让那太学生脸色有些难堪,他还想争辩,却被一旁的朋友拉扯了两下,虽然还有些情愿,他还是闭上了嘴巴,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酒肆里很快就恢复了原先欢快的气氛,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夜已经深了,酒肆的大部分客人都离开了,店里重新变得空荡荡的,酒肆的掌柜站在柜台后面,台面上满是算筹,不时用刀笔在木简上刻上几个字,像是算账的样子。这时一个伙计从外间进来了,低声对掌柜道:“掌柜的,已经确认了,上午那个公然诋毁丞相的太学生叫李庆,是蜀中成都人氏,现在住在夏门外隆庆里刘记药铺对面的巷子里。”
“干得不错!你等一会!”掌柜的取出一条新木简,飞快的将伙计刚刚说的内容记录下来,然后收入一个陶罐里,又从袖里摸出一把铜钱,塞在伙计手里:“这是赏你的,记住了,嘴巴要严,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伙计小心翼翼的将铜钱收好,笑道:“掌柜的放心,俺就是个没嘴的陶罐,啥事都进去就出不来了!”
“回去吧!”掌柜的摆了摆手,示意伙计退下。又过了一会儿,外间传来一阵车轮声,他取出那个陶罐,走到门口,将其递给门口的黑衣男人,黑衣男人没有说话,回到马车上,然后马车就离开了。掌柜的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回屋,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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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偏院。
“公子,这是今天城内各处送来的报告!”一名黑衣书吏将一一份报告放在几案上,恭谨的向长生禀告道。
“嗯!”长生没有看几案上的报告,径直问道:“今天是大军出城的日子,城内的风向如何?”
“大体来说是好的!”书吏小心翼翼的答道:“无论是城内百姓还是四方商贾旅客,都认为这次讨伐檀石槐胜算很大,而且讨平檀石槐之后,我大汉就再无大的外敌,天下太平了。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也都认为这是丞相的功劳!”
“大体上说是好的!那就是说还是有说不好的了?”长生问道:“说来听听!”
“喏!”那黑衣书吏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小心翼翼的答道:“夏门外齐家酒肆有太学生说礼乐征伐应从天子出,而现在却是从丞相出,实非太平气象;城南云记客栈门前,有一个幽州来的商贾说檀石槐奸诈狡猾,朝廷过去也曾经派大军征讨,多被其击败,这次就算大举出兵,也未必能全功;城南太学旁的王家酒肆有人说这次若是讨伐檀石槐成功,魏丞相就要篡夺大汉江山,自立为帝,所以打赢了也未必是好事……”
“且住!”长生打断了手下的禀告,问道:“这些人的来历身份可搞清楚了?”
“大多数已经搞清楚了,都已经在报告里面注明了,少数几个还没查清楚的,也已经在加紧追查中!”黑衣书吏小心答道。
“很好!”长生拿起报告看了看:“记住了,这种事情要秘密进行,不要搞得世人皆知的!”
“喏!”黑衣书吏应道。
“退下吧!”
黑衣书吏退下之后,长生看了看水漏确认了一下时间,便将报告放入袖中,起身来到魏聪居住的后院,对当值的军官道:“我有要事要面禀丞相,如果丞相还没有休息的话,请替我禀告一声!”
片刻后,军官回来了,他向长生点了点头:“请随我来!”他引着长生进了门,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个小院钱,在交出随身兵器并搜身之后,长生进了院子,向正在堂上看书的魏聪下拜道:“属下拜见丞相!”
“又不是朝堂之上,就不必这么多礼了!”魏聪示意长生起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这是今天在雒阳城内外布置的暗哨交上来的报告!”长生从袖中取出报告,递了上去:“小侄希望伯父您可以看一看!”
“嗯!”魏聪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报告,看了起来:“嗯,很详细,看来你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不然没法有这么详实及时的报告,做的不错!你让我看这些是为什么?想要把这些说话的人抓起来?”
“不错!”长生沉声道:“这些人口出悖逆之言,无视伯父您十余年来呕心沥血,治理天下,使得四夷臣服,百姓安乐,功高盖世,实乃罪不容诛。若是任凭他们继续这么胡言乱语下去,只怕会祸乱人心,成为弥天大祸。所以小侄以为当去祸于未发,将其诛灭!”
“诛灭?说几句话就要死?”魏聪笑了起来:“这样说不太过去吧?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这个伯父无需担心!”长生笑道:“小侄只需暗地里派人将其处理掉,根本无需朝廷有司出面,自然不会有伤您的清誉!”
“你的意思是采用特务手段?无需审判,直接秘密逮捕,秘密暗杀?”魏聪问道。
“不错!”长生虽然不太明白“特务”这个词的意思,但魏聪后面说的他还是明白的:“小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伯父请放心,小侄手下有一批十分干练的人手,一定能让这些人无声无息的消失!”
“不必了!”魏聪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和声音不会给人任何误解:“这种事你以后不必再提了,我今天不会同意,以后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这是为何?”长生有些惊讶:“您也都看到了,报告上这些人都是反对您的,乘着他们还没有做出什么来,就将其消灭掉,不是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