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微微颔首,道:“切记,凡尘功过,人情爱恨,都是此子磨砺本心的道场,”
“你只需随缘点拨,消其愚痴,解其迷障,若他机缘成熟,自然幡然醒悟。若尘缘未到,强求亦是枉然,”
普贤静静听着,手中如意青莲轻晃,洒落点点清辉,周身宝衣云霞流转,威仪愈显。
“弟子谨记世尊教诲,绝不妄施强渡,只以慈悲开悟,以妙法点迷,静待其心自明,性自通透。”
如来微微闭目,莲台金光愈发璀璨,照彻大千世界,道:“如此便好,”
普贤双手合十行礼,这位大菩萨一心奉行十大愿王,以度生为修行根本。
若能点化吕尚归佛,不使其迷了本心,既可成全吕尚正果,又能圆满自身大行功德,故而生出度化之念。
就在大菩萨领如来法旨,就要辞别莲台,动身去往南瞻时。
忽然大雷音寺猛地一暗,方才处处祥光熠熠,莲灯万盏,霎时间烛火萎靡,殿内金光陡淡。
半空飘落的仙花也骤然滞在虚空,阵阵天香微弱几分,整座大雷音刹莫名蒙上一层淡淡昏蒙。
五百阿罗汉齐齐收了捻珠之手,原本结跏趺坐,静心听法的圣者尽数抬头,眉目间满是惊疑。
八大金刚金甲铿然作响,掌中宝杵横起,灿灿神光自周身散开,目光飞快扫遍胜景,唯恐有邪魔外道潜入法会,搅扰世尊讲法。
普贤驻足莲台阶下,手中如意青莲神光忽明忽暗,道:“世尊,佛前琉璃盏,亘古长明,从无昏暗之理,”
“而且又是世尊法会,瑞气漫天,万邪难近灵山,何以骤然失光?”
“切莫乱了座次,”
如来看了一眼殿后侧偏檐暗处,徐徐道:“非是邪魔作乱,乃是殿外一個旁听精怪,贪馋窃油,灯油损耗,灯火由此暗落。”
“世尊,”
摩诃迦叶从诸佛行列里缓步出列,合掌问道:“灵山四面都有金刚、伽蓝昼夜轮值,寻常妖邪难近佛前半步,是何精怪竟能潜入雷音盗取灯油?”
如来叹了口气,道:“这畜生原是灵山后山石穴之中一只黄毛貂鼠,自懵懂之时便日日伏在殿外檐下,偷听诸佛讲经,饱饮灵山灵气,”
“历经数百寒暑,渐渐脱去凡胎,修成通灵肉身,”
“它日日闻听三乘妙法,本该收敛贪嗔,潜心向善,奈何恶根难净,腹中馋念难除。这几日闻得琉璃盏内清油香气,心痒难熬,便生出偷盗之心。”
一名年长罗汉起身,道:“既是窃油之贼,弟子恳请世尊降下法旨,即刻命金刚擒下此鼠,按灵山戒律惩治,”
罗汉话音方落,殿中诸佛齐齐注目莲台,八大金刚握定法器,只待世尊法旨,便要前往擒捉鼠妖。
世尊静坐莲台,佛光缓缓升起,殿内昏蒙之气渐渐消散,琉璃盏再度放光,半空仙花落定,天香继续环绕殿宇。
祂微微摆手,缓声道:“这孽畜常年旁听佛法,已有了根基,只因一念贪馋窃油,罪不至死,”
“若一时动杀,枉费它数百载道行,亦不合我沙门慈悲好生之戒,”
说罢,世尊抬手,指尖飞出两道灵光,一丸丹丸、一柄宝杖浮在半空,
“大士,汝正要去南瞻点化那人,不妨分化一尊化身,领下定风丹、飞龙宝杖,与汝真身同下凡尘,降伏此妖,一举俩便,汝看如何?”
“弟子领法旨,”
普贤见如来赐下降妖法宝,只得领命。
“善哉,善哉,”
如来微微颔首,指尖灵光一送,定风丹与飞龙宝杖飘落到普贤身前,
“法宝在此,还请大士显现化身,持宝降妖,切记不可伤它性命,擒回灵山发落便可。”
“善哉,善哉,”
普贤立在莲台之前,周身云霞宝衣层层舒展,头顶七宝璎珞流光盘旋,眉间白毫明光烁烁,自本尊法体之内,显化一道灵光。
“弟子灵吉,见过世尊,”
那道灵光化作人身,着一身素黄僧袍,眉目慈悲,面相端凝,与普贤有五分相似。
与此同时,悬浮半空的定风丹与飞龙宝杖缓缓飘至灵吉身前。
灵吉抬手接宝,丹丸贴身收入衣襟,掌中握住飞龙宝杖,杖身隐有金龙低吟,霞光萦绕,定风丹微光流转,梵音阵阵。
普贤轻声道:“你持飞龙宝杖、定风丹,去黄风岭,收服那偷油的老鼠,切莫妄开杀戒,”
“我去往凡间寻访那身具七窍玲珑心者,随缘开示,待诸事了结,你我灵山再会。”
“自当如此,”
灵吉合掌领命。
安排妥当之后,普贤真身移步辞别如来,又和诸佛、罗汉作别。
俩位菩萨足踏五色莲云,祥云冉冉升空,瑞气环身。
且说,二圣拜别世尊,腾空离了大雷音寺。
灵山祥云万朵,梵音袅袅不绝,诸佛菩萨、五百罗汉尽皆垂眸相送,道场一片祥和。
半空之中,普贤真身止步云端,对灵吉颔首叮嘱,道:“那鼠妖神通不弱,贪念为祸,你好生教化,勿使其造下太多杀业。”
灵吉菩萨闻言,肃然合掌,道:“弟子谨记法旨,”
言罢,二圣分道而行。
灵吉菩萨携定风丹、飞龙宝杖,驾一阵清风直奔黄风岭而去。
“善哉,善哉,我等去也,”
普贤大士则踏五色莲云,渡茫茫云海,飘然落向南瞻部洲东土,欲寻吕尚随缘点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