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好手段,”
吕尚抚掌而笑,道:“这一手驱邪镇恶之术,举重若轻,端是了不起!”
一旁的青松与桃仙相视一笑,绿柳则是连忙摆手,回道:“微末伎俩,见笑,见笑矣,”
吕尚见绿柳如此说,哈哈一笑,并未多言。
绿柳见此,又为吕尚添上一杯果酒,几人对月而饮,谈天说地,引经据典,吕尚谈吐不凡,青松、绿柳、桃仙三人也都各有奇思,彼此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东方已现微白,吕尚起身,向着三人拱手,道:“天色快亮,某也该告辞了,”
“这,”
听到吕尚要走,绿柳、青松、桃仙目光交汇,脸上顿时显出几分踌躇之色。
看三人神色变化,吕尚当下了然,抬手示意,道:“三位若是有事,不妨直说,某洗耳恭听,”
青松三人犹豫片刻,看了眼吕尚手边的三光紫文竹节鞭,绿柳轻声道:“鲁公,我等三人,确是有一事相求,就是不知该如何向鲁公开这個口,”
吕尚似有所觉的轻抚三光紫文竹节鞭,淡淡道:“但说无妨,”
绿柳定了定神,道:“我等本是陇山之中的柳树、松树、桃树,因受日月精华,得天地造化,从而入道,有了气候,成为精灵,”
说到这里,绿柳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吕尚,带着几分忐忑。
毕竟,红尘中人,向来对精怪之物多有忌惮,哪怕吕尚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绿柳心中依旧没底。
见吕尚并无异色,绿柳才稍稍放宽心,道:“修行有成后,我等潜心向道,又经三百年,才有如今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脱去本壳,成就地仙,”
顿了一顿,绿柳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我等终究是山野草木成道,无门无派,全靠自己摸索修行,没有名师指点,没有正统道诀传承,”
“全是野路子修行,看似只差一步,可是这一步,却如同隔着万丈天堑,任凭我们如何苦修,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想要证得地仙果位,千难万难,”
桃仙站在一旁,轻声道:“我们在山中清修,极少与外界往来,可偶尔也有云游的修道之人途经陇山,”
“我等也曾厚颜上前请教,可对方或是修为浅薄,自身都未解地仙之道,或是门规森严,道诀不可外传,根本无人能指点我等,”
“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我等遇见一位道门高人,也是从那人口中,我们才知,当今天下,道门兴盛,高人辈出,”
“而能称得上道门第一宗师的,却是当朝玄都观主,王延真人,”
“楼观道领袖,田谷十老之首,王延,”
吕尚眸光微动,如果说帝师昙延是大隋官方佛门第一人,那这位王延真人就是官方道门第一人。
所谓田谷十老,既北周武帝灭佛道后,有十位高人聚于终南山田谷,同隐同修,世号‘田谷十老’。
天子杨坚受禅后,帝师昙延受封昭玄大统,总管佛门,王延真人则被封为道门威仪,总管道门。
青松幽幽道:“我等有心拜入玄都观主门下求道,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此番冒昧拦下鲁公,也是想请鲁公为我等引荐一二,”
说到此处,青松目光扫过吕尚手中的三光紫文竹节鞭,道:“我等潜修多年,虽极少下山,却也时常听闻山下往来行人谈及鲁公威名。”
“知道鲁公乃是当今天子表侄,身份贵重,受封大将军、鲁县公,不久之后又将迎娶兰陵公主,成为天家帝婿,官拜凉州总管,深得天子倚重,”
“王延真人虽超然物外,一心向道,却也执掌天下道门,深受天子礼遇,平日里与朝堂诸多勋贵权贵多有往来,”
“若是旁人前去求情,想要引荐我等入玄都观听道,拜入王延真人门下,真人定然不会应允,”
“可鲁公不同,只要鲁公愿意开口,向王延真人引荐我等,真人就算不喜,也会斟酌一下,不会直接回绝。”
听了这番话,吕尚手指摩挲三光紫文竹节鞭的鞭身,鞭身紫光微漾,思量片刻,忽然一笑,道:“你们,凭什么让某开这個口?”
“王延真人掌道门威仪,天子亲封,怕是未必肯卖某这個面子,”
绿柳与青松对视一眼,随即由青松上前一步,对着吕尚躬身一拜,道:“鲁公明鉴,”
“我三人乃是草木成精,在这陇山之中潜修数百年,无依无靠,唯有一身修行与这陇山山水相伴,”
“此番求鲁公引荐,就算事有不成,我三人也欠鲁公一份天大人情,日后鲁公但凡有差遣,我等无有不应,”
“要是事成,我等得入玄都观,得闻真人道法,自然另有重礼奉上,绝不敢让鲁公白白耗费人情,为我等奔走,”
桃仙也连忙上前,柔声道:“而且我等也不敢奢求成为王延真人亲传弟子,只求能在真人座下做个外门弟子,或是寻常听道之人,”
“哪怕没有任何名分,只要能习得正统道诀,解开修行桎梏,便心满意足,绝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绿柳跟着拱手,道:“鲁公,我三人一心向道,数百年清修从未沾染凡尘因果,更不曾害过一人,”
“如今卡在修行关隘,前路茫茫,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冒昧惊扰鲁公,还望鲁公怜我三人向道之心,出手相助。”
“罢了,”
话已至此,吕尚轻叹一声,原本微凝的神色缓缓舒展,道:“看在你们诚心向道的份上,某便应下了,”
此言一出,青松、绿柳、桃仙三人都是一愣,随即狂喜,连忙对着吕尚躬身行大礼,道:“多谢鲁公!多谢鲁公成全!”
“无需多礼,”
吕尚抬手虚扶,道,“某虽应下,可是最后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
“即便如此,那也是天高地厚之恩!”
绿柳连忙开口,道:“只要鲁公肯代为引荐,无论结果如何,之前的承诺不变,”
吕尚微微点头,看了眼天边渐亮的天色,道:“天色不早,某也该返回营地了,各位就此别过,”
“鲁公慢走,请让我等送鲁公一程,”
青松、绿柳、桃仙纷纷侧身,为吕尚引路。
吕尚手持三光紫文竹节鞭,迈步走在前方,三人跟在左右,一路循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