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大道,”
吕尚缓步走出丹室,望着沉沉夜色,夜空高远,星河横亘天际,繁星点点,明暗错落。
地皇《气坟》在手,得窥三坟之妙,纵知道三皇大道至险至难,亦不禁对此心生向往。
参天地玄黄,尽宇宙洪荒,神于天,圣于地,宰执天道,是为泰皇,是为三皇道圆满。
与泰皇九头氏相比,青帝伏羲氏虽然另辟一道,被诸神共推,得以入主苍天,成为五方天帝之首,众神之神,却也差了不止一筹。
“也不知,我有没有那個机缘气运,走上三皇之路,”
望着茫茫星河,吕尚轻叹一声,大道在前,饶是吕尚的心性,都不免有些踌躇。
毕竟,上界五方天帝已经圆满,五方天帝之后,便是惊才绝艳如高辛氏帝俊,都未能成为第六位天帝。
如果吕尚不走三皇之道,其未来太一神道的修行,就要止步于天帝之前。
介时,哪怕吕尚还有人仙武学,可人仙武学与太一神道相辅相成,一方停滞不前,另一方自然会受影响。
“前路难测,”
吕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许都宫城之内,鼓响三通。
吕尚一身黑色袍服,腰悬印钮,佩泰阿剑,登殿受朝,阶下卿士百官分列两侧,吕尚缓步升座。
“上朝,”
宫人一声唱喏。
群臣齐齐躬身行礼,道:“参见君上!”
吕尚坐在君位之上,道:“诸卿免礼,”
听得君命,百官当即起身,垂手肃立,自吕尚既位以来,法度森严,赏责分明,加之他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早已让满朝心悦诚服,敬畏有加。
看着阶下群臣,吕尚轻声道:“诸卿可有事奏?”
少顷,逢伯陵手持笏板,缓步出列,道:“君上,臣有奏,”
吕尚目光落在逢伯陵身上,沉声道:“讲,”
逢伯陵将笏板横于胸前,道:“君上,国中粮秣已在前日清点完毕,各地秋收丰稔,仓储充盈,”
“只是边境有几個小邑,因为先前战事,所属田亩有些损毁,臣已拟好赈济,乃至修葺之方略,还请君上明断,”
说罢,双手将简牍高举过顶,自有宫人快步上前,将简牍接过,呈至吕尚面前。
吕尚接过简牍之后,摊开竹简,目光缓缓扫过,看过之后,将简牍轻轻置于一旁的案几上。
“准,”
吕尚手指轻叩案几,缓缓开口,道:“无论赈济,还是修葺,都交由逢卿全权督办,”
“喏,”
逢伯陵躬身领命。
待逢伯陵退回班列后,又有几人出列奏事,吕尚也都依次处置,时间倏忽,殿外日影西斜,转瞬之间,就已近正午。
待处理完朝事后,吕尚缓声道:“近日朝务繁冗,诸卿亦是多辛劳,孤欲择日于许都近郊林囿行猎,一则整军肄武,二则慰劳众卿,”
“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闻言,都是俯身拱手,道:“君上体恤臣等,臣等自是愿往,”
吕尚朗声道:“既如此,那便由相父与公子冲一同筹备,择吉日出行,孤与诸位同乐,”
众臣齐声应道:“臣等遵诏!”
吕尚微微颔首,道:“退朝,”
宫人高声唱喏:“散朝!”
钟磬轻鸣,百官依次躬身,衣袂簌簌,退出正殿。
吕尚端坐片刻,待殿中人渐散,这才起身扶剑,缓步往偏殿行去。
“来人,”
入得偏殿,他解佩剑置于案侧,坐在席上,闭目凝神,将朝事在心中略一梳理,随即召来宫人,吩咐传报伍文和与吕冲入内,商议近郊行猎之事。
“君上,”
不多时,伍文和与吕冲先后入殿,向吕尚躬身行了一礼。
吕尚抬手示意,道:“坐,”
伍文和与吕冲依言侧身落座,吕尚淡淡道:“孤这次之所以要林囿行猎,可不是为了游乐宴饮,”
“此次林囿行猎,名为整军肄武,慰劳百官,实则是要借围猎之机,耀武扬威,震慑各方,彰显武力,”
虽然吕尚不在许都的半年间,各方诸侯都很恭顺,朝贡如常,境内亦无异动。
可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他们暗地里是如何想的,此番围猎,就是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许国兵锋,断了他们念想,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敲打了。
伍文和了然,双目微亮,道:“老臣明白,”
吕尚想了想,道:“围猎之地,便选在许都西面的林囿,那里地势开阔,林深草密,凶禽恶兽繁多,足以施展,”
“你们俩提前俩日清场布围,调精锐甲士随行,弓手、车兵、步甲都要备齐,不可轻慢,”
喏,”
二人齐声应道。
吕尚轻声道:“不必刻意张扬,只如寻常围猎就是,”
就在他们说话时,殿外有宫人面色沉肃,快步入内,道:“君上,青鸟传讯,”
听到青鸟传讯,伍文和与吕冲立时神色肃然,原本松弛的坐姿微微挺直,吕尚脸色一沉,当即问道:“是何处的青鸟?”
宫人低头,回道:“冀州,”
所谓青鸟,既是信使,青鸟传讯,九州之内,多是三五日内就能抵达。
“冀州,帝丘!”
吕尚抬手,道:“呈上来。”
“喏,”
宫人快步将青鸟密简奉上,简上封泥未动,显然是一路加急。
吕尚拆开封泥后阅读,手指微顿,神色渐冷,伍文和与吕冲见吕尚神色有异,都不敢多言。
片刻后,吕尚将竹简按在案上,道:“帝槐在帝丘大朝,议立九圜军镇,并将豫圜设在了崇山,”
殿内一时死寂,过了一会儿,公子冲按捺不住,道:“天子,难道是要对我许都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