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夫人说孤的琴艺有所长进,那便是真进了,”
听得孟姜夸赞,望着眼前温婉含笑的枕边人,吕尚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意气。
说话间,他抬手轻抚琴弦,指尖轻颤,几记散音悠悠而出,自有一股云卷云舒,自在无碍的意境。
修行到了吕尚如今的地步,早已是一通百通,只要他想,便能直指精髓,是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也是世间大神通者,往往在音律,以及各种雅艺上,都能臻达化境的根由。大道唯一,殊途同归,所谓技艺,不过是道心外显罢了。
孟姜见吕尚这般模样,眼中柔光似水,含着几分倾慕,静静望着他,虽不发一言,却已有万般情意。
夫妻对奏,一时忘了时间,直到暖阁里的熏香渐淡,吕尚将孟姜鬓边青丝轻挽于耳后,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入寝了,”
“嗯,”
孟姜应了一声,转身吩咐道:“阿朱,阿麝,阿脂,阿箬,”
阿朱四女闻声上前,齐齐躬身,道:“夫人,”
孟姜目光轻轻一扫四人,道:“伺候夫君安寝,”
“喏,”
四女齐声应道。
吕尚起身,四女低头上前,先为吕尚解去中衣,轻拭手足,又为孟姜松髻宽裙。
殿内烛火被调至微亮,待吕尚、孟姜入榻,轻纱帐幔缓缓垂下。帐内幽香轻绕,烛影交缠,长夜漫漫,几人呼吸轻浅。
躺在榻上,孟姜依偎在吕尚身旁,过了一会儿,吕尚低头,在孟姜耳边低语了几句。
孟姜微微一颤,似被温热气息惊扰,整個人往吕尚怀里缩了缩,耳尖染上一层绯红。
见孟姜神态,吕尚揽住孟姜纤细的腰肢,只觉玉骨冰肌,细腻如瓷。
“夫君,”
孟姜身子一软,顺势倚入吕尚怀中,脸颊贴在吕尚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吕尚低声一笑,道:“夫人,阴阳交泰,神气相守,鼻息相和,神交气合,看为夫的,”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挑,已解了孟姜颈间的罗带。烛火在帐中轻轻摇曳,映得二人身影缠绵。
一夜过后,第二日天明,吕尚率先睁眼,闪过一抹清亮。
“没想到,我这临阵所创的法门,也有些用处,守神合气,倒比以往阴阳相济更见成效,”
他起身抚了抚额角,只觉周身通泰,昨日他参透十二章《浮黎鼻祖金华秘诀》之后,虽然修为上没有立时踏入人仙不死之境,但境界已然不同。
也是因参透了十二章金华秘诀,所以吕尚才能从中草创一篇阴阳交泰的法门,并将这篇法门学以致用。
吕尚得张紫阳传道,知阴阳交泰之道有上、中、下三乘之别。
其中下乘者,以形交为用,以采补为功,以纵欲为乐,惑于外相,迷于色欲,妄求采阴补阳、驻颜长生。
此乃凡夫之欲,非仙家之道,修到最后只会耗精散气,摇神乱性,损德折寿,堕入邪径。
而中乘者,则是以气交为用,以节欲为基,以夫妇合气为法,形不妄动,意不外驰,男女互守玄关,同调真息,神交而形疏。
修到大成,可以和气血,强形体,延岁数,但是因为仍着于相,未离阴阳,要是心不净,则易堕欲海,难入大道。
最后上乘者,却是以神交为用,以无心为体,以性命同证为宗,无念无欲,不即不离,阴阳互化,神意相感。
修到圆满,性命双修,阴阳同证,速入清静,可臻上乘,但是非大根基、大定力、大德行不能修,一念不净,前功尽弃。
吕尚草创的阴阳交泰法门,自然不是上乘的神交之法,但也比一般的中乘法门高出一筹。
终究是出自十二章金华秘诀,源自元始宝经,介乎于上乘与中乘之间,在吕尚、孟姜水火相济时颇有奇效。
“君上,”
门外早有宫人候着,听见动静,连忙躬身而入。
吕尚摆了摆手,道:“备衣,”
“喏,”
宫人应声而道,
一人捧冠,一人执衣上前,吕尚更衣之后,缓步走出内殿。
日光洒满宫苑,微风拂过,吹动腰间印钮,吕尚登车之后,直往前殿而去。
“君上,”
方入正殿,就见伍文和与几位卿族正等候于此,伍文和见吕尚,当即上前躬身,其余卿族也纷纷拱手行礼。
吕尚慢慢踏上丹陛,端坐于主位之上,道:“相父,征调六师之事,如今筹办得如何了?”
伍文和沉声道:“回君上,六师建制,臣已依君上之意,草拟了轮戍的章程,”
“旧旅将士亦已遴选完毕,分领部曲,作为新师骨架,新附邦国之众,都在按籍征募,”
“择其丁壮强健者入营,暂编为散卒,如此已成俩师,由旧旅将士教习战阵,约束行止,”
吕尚端坐丹陛之上,目光沉静,听得很仔细。
殿外天光穿窗而入,落在他衣袍之上,明明暗暗,更显气度深不可测。
待伍文和说完,吕尚缓缓点头,道:“相父处置的很好,”
“轮戍之后,十三旅分作两番,轮番更替,这样既不废武备,亦不疲民生,国之根本,在民更在兵,二者都不能偏废,”
“尤其是现在,多事之秋,就更不能偏废了,”
吕尚想了想,道:“俩师,五旅一师,俩师就是十旅,只有十旅,虽有些差强人意,但能将新附之众,编为可用之兵,已是不易,”
“新附之邦,人心未稳,仓促扩军易生动乱,待其心性归服,再徐徐增补也就是了,”
伍文和道:“老臣也是这般打算的,新附之民需先安其心,定其居,如此才能让其不生祸端,”
“如今俩师新军每日操练不辍,已经初具军容,以老臣观之,最多再经一年打磨,必能成我许国精锐,”
吕尚眸中闪过一丝考量,缓缓开口,道:“军备之事,相父多费心,除了六师征调,军械甲胄也要提前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