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内寝,
珠帘轻卷,香雾氤氲,宫人快步而入,屈膝跪于帘外。
“夫人,君上已领天子诏,晋爵为侯,受赐彤弓,您以后便是侯夫人了,”
阿朱等媵人闻声而出,珠翠摇曳,得知吕尚晋爵后,都是又惊又喜,虽然她们在此之前,就已知天子下诏,要晋吕尚为侯,可终究没真正晋爵。
如今吕尚受命晋爵,位列公侯,公侯之运加身,她们这些吕尚的身边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公侯之妾与方伯之妾的分量,可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封侯了?”
珠帘之后,孟姜静坐锦榻,眸中微漾,夫妻一体,吕尚晋为许侯,作为吕尚历六礼,告天地,敬先祖,所取的元妻,孟姜当然为吕尚感到高兴。
“夫君之志,终得舒展,”
虽然她早在与吕尚初见时,就知吕尚不是池中之物,日后必要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却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如此的快,来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恭贺夫人进位侯夫人!”
孟姜抬手轻撩珠帘,缓步走出,锦裙曳地,环佩轻鸣,周身气度因吕尚晋爵侯位,更添几分雍容,阿朱等一众媵人忙上前扶立,都是满面喜色。
“君上在外建功,得天子恩赏,实乃许国之幸,亦是我等之福,”
孟姜轻声开口,语气满是骄傲,抬手吩咐左右,道:“传我令,备上佳酒醴,取宫中珍藏的珍馐,咱们今夜在内寝设小宴,为君上贺封侯之喜,”
“谨遵夫人之命!”
阿朱等媵人当即俯身,领命应道。
看着阿朱,阿麝,阿脂,阿箬四女,带着宫人内外奔走,孟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确实不同了,”
孟姜坐回锦榻,眉心一点祝融神火随之跳动,已是至人修为的她,较比只是真人的阿朱四女,更能直观感受到吕尚晋爵后的不同。
吕尚为许伯时,许国国运虽盛,但总有种盈不可久的感觉,许国固然强大,却强在吕尚一人,一旦吕尚有事,国运亦会随之动荡。
如今吕尚受封为侯,有了天命认可,国运渐渐凝实,只要吕尚之后再历三代夯实根基,凭着许侯名器,许国就能成为真正的大国。
夜色渐深,内寝的小宴已经被阿朱等人布置妥当,殿中暖炉生香,案上酒醴泛着金光。
孟姜静静等着吕尚,直到殿外传来脚步声。
“夫君,”
吕尚身着黑色袍服,腰佩泰阿,走入内寝时,就见孟姜笑望着他,脚步立时轻了几分。
孟姜起身相迎,道:“妾恭迎夫君,为夫君贺,”
“夫君封侯,许国上下皆沐天恩,此乃国之大事,妾特备小宴,”
吕尚抬手轻扶孟姜臂间,缓步入席。
“为许国贺,为夫君贺,”
孟姜亲自为吕尚斟满金醴,玉盏轻叩案几。
“孤受天子册命,得封为侯,也非孤一人之功,更赖宗庙庇佑,将士用命,国众一心,”
吕尚接过玉盏,看着盏中的金醴,这些都是许宫中的珍藏,近看犹如琥珀,酒香悠长。
“自此以后,我许国再也不用以小邦自称了,”
吕尚轻声道:“夫人,你就看着吧,这侯位只是個开始,你是孤的元妻,咱们夫妻一体同心,总有一日,孤会让你享得更大的尊荣,”
孟姜举杯轻抿,祝融神火在眉心微微闪动,柔声应道:“妾与夫君,生死同心,”
吕尚放下玉盏,伸手握住孟姜的手,道:“你我夫妻相守,你主内孤主外,许国必能更进一步,”
孟姜颔首,不再多言,只是为吕尚布菜。
殿外星光洒落,映着二人身影,
待到宴罢撤席时,孟姜抬手,阿朱当即捧着一古朴木匣上前,轻放案上。
匣盖一开,一缕龙吟从中而起,似有若无,却震得周遭灵机微微一荡。
“老龙吟,”
看着匣中的宝琴,吕尚轻笑着摇了摇头。
“夫君今日封侯,妾想为夫君抚上一曲,以为夫君贺,”
孟姜素手轻按琴弦,老龙吟嗡然作响,龙吟回荡在殿中。
吕尚笑道:“难得你有兴致,那就抚一曲吧,”
“说来,我也好久没听你抚琴了,上次抚琴还是孤得泰阿剑的时候,那时咱们琴剑相合,你抚琴,孤舞剑,却也是难得的乐事,”
说着,吕尚就要拔剑,与孟姜的老龙吟相应。
孟姜轻轻按住吕尚的手,道:“今日是夫君大喜之日,妾岂能让夫君伴舞,”
“妾已备了伴舞,夫君只管在旁听琴就是了,”
说话间,殿侧珠帘微动,四名身着素纱舞衣,身姿曼妙的女子,轻步而出。
正是吕尚的四位媵人,阿朱,阿麝,阿脂,阿箬。
吕尚见了,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铮!
孟姜素手拨弦,老龙吟响,似是龙吟低回。
阿朱四女起舞,素纱轻扬,步点恰合琴音起落。
琴音柔时,腰肢婉转如扶风弱柳,琴音扬时,广袖翻飞似惊鸿掠空。
环佩轻响与琴韵相和,烛光映着四女的曼妙身影。
孟姜低头抚琴,眉心神火闪动微光,吕尚静静坐着,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与琴音相合。
四媵舞姿翩跹,素纱如烟,孟姜十指轻拨,老龙吟的琴音愈发悠长。
“好,”
一曲终后,余音绕梁,吕尚缓缓起身,大步走到孟姜身前,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夫人的琴艺,愈发精湛了,”
吕尚幽幽道:“今日孤受封为侯,许国霸业之基已定,”
“如今的许国,兵锋强盛,上下一心,唯独少一個能承许国社稷,继我吕氏香火的麒儿,”
“孤要你为孤开枝散叶,诞下国本,”
孟姜脸颊微烫,轻轻倚在吕尚肩头,道:“妾遵命,必为夫君,为许国,诞下嫡子,”
吕尚拥着孟姜,目光扫过一旁侍立的阿朱、阿麝、阿脂、阿箬四女,四女眉眼温顺,身姿窈窕,迎着吕尚的目光,脸颊泛红。
孟姜会意,轻声道:“时辰不早了,夫君今日劳累,咱们早些安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