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微亮,吕尚从锦榻起身,阿朱,阿麝,阿脂,阿箬四女早已侯在一旁。
吕尚在外几月,孟姜与阿朱几女修为有极大进境,首先是孟姜,这位焦国贵女终于稳固了道基,真正迈入至人之境。
在孟姜证至人之后,与阿朱四女同修祝融神火,助四女炼化从吕尚处得到的共工元炁,水火相济,让阿朱四女脱胎换骨,修成了真人之身。
也是因为孟姜几女修行的进益,才能在侍寝之后,还能早早侯在榻边,伺候吕尚洗簌。
见到吕尚醒转,当即上前,为吕尚捧上清水巾帕,素色冠袍,吕尚接过巾帕,拭了拭脸,随手递给阿脂,一旁的阿朱即刻上前,为他梳理头发。
待吕尚穿上素袍,束上玉冠之后,冠袍加身,威仪自生。另一边,孟姜也已起身,自有宫人为她梳妆。
铿!
少顷,钟磬轻鸣,声彻寝殿,随后殿门徐徐开启,一队宫人奉朝食而入。
宫人们将食案一一摆定,吕尚近前看了一眼,都是些清简食物,一盂粟米羹,几小碟腌菜、渍菜,案旁还有几枚蜜渍梅果。
“撤了吧,”
吕尚端坐案前,略微吃了几口清爽小菜,便放下手中玉箸。
“诺,”
在旁侍候的宫人轻声应道,上前将吕尚食案撤去。
吕尚抬眼看向阿朱四女,道:“你们既已脱胎换骨,修成真人之身,往后不必终日拘于内寝,”
“宫中的杂役琐事,自会有宫人打理,你们是孤的媵妾,以后便随夫人一同参理内宫事务吧,”
大荒山海的修行之道,以打磨精血,磨砺神体为主,最初易筋煅骨,换血练髓只是熬炼根基的阶段。
到了脱胎换骨,证得真人之身,通法性后,就是真正的登堂入室,何谓真人,真而不伪,实而不虚,回归本来,是为真人。
阿朱四女闻言,立即屈膝行礼,声柔温婉,道:“妾等,谢君上恩典,”
孟姜亦缓步上前,微微一礼,道:“妾定当与四位妹妹一同打理好内宫,不让君上劳心,”
吕尚点了点头,道:“那孤就去前面处理国事了,内宫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吕尚起身,径直走出寝殿,只留殿内一众宫人侍婢垂首恭送。
殿外晨雾还未散尽,甲士持戈肃立两侧,见吕尚出寝,纷纷躬身行礼。
吕尚一手按剑,缓步而行,走到前殿偏阁时,百里明已捧着一卷简牍等候多时,看到吕尚,连忙将简牍呈上。
“君上,表文已按您的吩咐拟好,”
“不错,”
吕尚接过简牍,指尖轻拂其上篆文,就这么边走边看,走入正殿,落座之后,将简牍放在身前的案几上。
“即刻着人,将这卷表文送到老丘,”
“诺!”
百里明捧着简牍,徐徐退下。
就在百里明走后不久,伍文和、公子冲、逢伯陵等人率领群臣按班次,鱼贯而入。
“臣等,参见君上!”
入殿之后,众臣一同躬身行礼。
“免礼,”
吕尚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人。
“君上,”
众臣依序起身分列两侧,伍文和率先出列,道:“自您斩杀骄虫,收服姞姓五十五邦后,天下各方都为之震动,纷纷遣使来朝,”
“如今许都之内,除您昨日召见的四位外使外,还有十一位外使在馆舍等候君上的召见,”
吕尚轻声道:“这十一位外使,都分属何方?”
伍文和躬身再奏,道:“回君上,除天子所在的冀州,以及正处妖乱的梁州,其余各州,如扬州、荆州、青州、兖州、雍州、徐州,都有来使,”
“看来,哪里都有不安分的,”
听到这十一家外使所属,吕尚心头一动。
这十一家外使背后所代表的势力,或许不能闵侯、遂侯身后的东夷诸部相比,但敢在这個时候来朝许都,其实力也都不容小觑。
实力稍弱的,也不敢选在这时来触夏后氏的眉头。
吕尚思量了一下,淡淡开口,道:“既然来朝,那便一并见了吧,传孤君令,今日朝会之后,孤要在偏殿召见外使,”
“老臣,领命!”
伍文和拱手应道。
在伍文和退回班次后,朝会依例议事,或是户籍计民,或是粮秣仓储,或是城防修缮。
吕尚端坐殿上,默默听着群臣陈说利弊,偶有疑难不决者,再出言裁断。
如此临近正午,朝事结束,群臣散去之后,吕尚起身,道:“走吧,相父,咱们一起去偏殿,见见这些外使,”
“诺,”
伍文和应声道。
吕尚迈步下了主阶,径直往偏殿而去,伍文和紧随其后。
到了偏殿,各方外使早已在偏殿殿外等候,见到国君依仗,纷纷向吕尚见礼。
吕尚身着素色冠袍,腰悬泰阿,缓步而行,周身自有一股威势弥散开来。甲士戈矛森然,拱卫吕尚左右,更添几分肃杀威仪。
“外臣等,见过许伯!”
一众外使见到吕尚君颜之后,当即躬身下拜。
“各位无需多礼,”
吕尚抬手虚扶,与一众外使一同入殿。
入殿之后,吕尚坐于上首,目光扫过阶下各位外使,道:“诸位远来许都,一路辛苦,”
此时的偏殿之中,不只是朝议时伍文和所说的十一家外使,昨日已经召见过的,罗夙、姚犴、妫充、祁辛四人也在其中。
众外使回道:“外臣等,乃奉君命,朝见许伯,唯愿与许国修好,”
“孤也愿与诸位修好,”
吕尚颔首,语气平和,道:“远来皆是客,许国自当以诚相待,”
其中一位外使朗声道:“许伯神威,天下皆知,我等愿与许国永结盟好,俩国互不相犯,”
“我等愿与许国永结盟好,俩国互不相犯,”
这位外使话音刚落,其他外使包括罗夙等人当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