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狂徒,”
骄虫怒极而笑,周身黑雾翻涌,将案上酒爵震得碎裂飞溅。
“竟敢与我约战,真当本神奈何不得你不成!”
骄虫冷哼一声,道:“明日正午,城外旷野?”
“好!本神便应了他的战书!”
夜色渐深,共工氏盟军大营,中军帐内。
吕尚端坐主位,泰阿剑横陈案前,听着派去杞都的行人躬身回报。
“君上,平逢山山神骄虫已经接下战书,应在明日正午,于杞都城外旷野与君上决战,”
“应下了,应下就好,”
吕尚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手指抚过泰阿剑剑鞘,剑身上隐隐流转清光。
“君上,”
伍文和、公子冲等人面有忧色,道:“骄虫五龙纪时成神,累年修行,神通广大,明日对敌之时,万不可轻敌,千万小心!”
“诸位放心,”
吕尚轻声道:“孤既敢下战书,便有压服他的把握,”
“传令下去,今夜三更造饭,五更整军,明日正午,众军列阵于杞都旷野之外,擂鼓助威,”
“待孤擒杀骄虫之后,即刻挥师,攻破杞都,”
“诺,”
帐内诸将闻言,心头一振,齐齐躬身领命。
“骄虫,”
待众人退下后,吕尚若有所思,低声自语。
与众人所想不同,吕尚对骄虫这個对手,可没任何轻慢之心。
这位平逢山神曾是帝鸿氏旧部,五龙纪时就已注神体,五龙纪后虽未登天,但也不是一般神人可比。
“帝鸿旧部,背景深厚,”
吕尚手指轻叩案几,泰阿剑清鸣一声。
“正好,借你这平逢山神,天下蛰虫之主,让我立威于天下,”
吕尚领兵横扫诸姞,虽已成势,但他终究太过年轻,修行时日尚短,虽证神人,却只能威慑神人之下。
真正盘踞山海,底蕴深厚的神人,如骄虫这种五龙纪成神的古老存在,从未将吕尚放在眼里。
只当他是趁势而起的俊彦,纵然以后前程远大,但当前还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是因此,吕尚一直有心立威,展露自身实力,有纵地金光在身,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震慑那些修行了不知多少年岁的上古神人。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如今的骄虫为杞国出头,正是送上门来的立威人选。
平逢山神,蛰虫之主,声名传于五龙纪,底蕴足,名望重,吕尚要是能将之擒杀,人间驻世的神人,必不敢再轻视吕尚。
一夜无话,三更鼓响,大营之中灯火齐明,甲士埋锅造饭,甲叶摩擦之声响彻大营。
吕尚端坐帐中,闭目调息,泰阿剑置于膝上,清光内敛。
五更之时,天方微亮,号角划破晨雾,诸军披甲执兵,列阵而出,马嘶风紧。
吕尚披甲出帐,泰阿剑悬于腰侧,按剑登车。
天光大亮,大军列阵杞都之野,旌旗猎猎,甲戈如林,共工氏盟军士气沉凝,静候决战。
呼!!
如此等到日近中天,旷野尽头黑雾骤起,狂风卷地,飞沙走石,万千虫豸自地下涌出,结为潮浪,铺天盖地而来。
“好小子,”
骄虫立在虫潮之上,周身黑雾弥漫,双目如炬,直视阵前吕尚。
“我承认你有点本事,竟敢给本神下战书,就凭这幅胆魄,就是個能成事的,”
“说实话,本神都有些欣赏你了,只可惜,你偏偏要与本神为敌,”
吕尚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泰阿剑缓缓出鞘,剑气自剑身漫溢开来,在身前泛起淡淡涟漪。
“欣赏就不必了,今日你我既决胜负,也决生死,”
“不知死活的小子,”
骄冲面色一冷,周身黑雾翻涌,亿万毒蜂、毒虫四面八方向吕尚疯涌。
吕尚抬手一挥,道:“点火!”
刹那间,共工军阵火箭齐发,火油、柴薪轰然爆燃,熊熊烈焰在旷野之上织成冲天火墙,热浪滚滚,直扑虫潮。
虫类本就畏火,蜂群遇火瞬间化为飞灰,尖啸声、振翅声乱作一团,前仆后继的毒虫撞入火中,噼啪作响,黑烟冲天。
“我还当你是什么英雄,原来就只会用这些小伎俩,”
骄虫身处虫潮,看着共工氏大军阵前的火墙,发出一声嗤笑。
“小伎俩?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手段,”
吕尚面色冷冽,不待骄虫反应,身化金光,金光纵地,一瞬之间,冲入蜂群之中。
就在金光展开的刹那,吕尚俨然化作了一道不可直视的炽烈金芒,快过奔雷,越逾疾风,只在天地间留下一点淡淡光影。
极致的神行撕裂空气,卷起狂暴无匹的气浪,所过之处,拳头大小的毒蜂连振翅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金光碾成齑粉。
漫天蜂潮犹如被无形气刃横切竖斩,层层崩碎,簌簌坠落。
金光所过之处,直接空出一片真空地带,毒虫毒雾尽数湮灭,瞬息之间,吕尚就已横穿数里虫潮,直逼骄虫身前。
金光骤然凝实,身形现于半空,泰阿剑携着无匹之势,一剑劈落。
这一剑,快到极致,未及骄虫身周,狂暴的剑气就已将其周身毒虫生生压爆。
“好快的剑,”
骄虫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气轰然压顶,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下一刻,泰阿剑落,炽白剑光径直劈碎骄虫护体神光,将其双头人身的身躯一斩为二。
一剑建功之后,吕尚神色沉肃,泰阿剑上寒光烁烁,当即反手再挥,剑光如长河倒卷,横扫四野。
剑光所及,虫潮轰然溃散。
吕尚剑光不歇,连出三剑,每一剑都带着莫测之威,不过数息,铺天盖地的虫潮就被他斩得七零八落,再无半分凶威。
“不对,”
收剑之后,吕尚皱了皱眉,方才虽然一剑斩了骄虫的肉身,却没有触及其真灵。
到底是修行了不知多少年岁的神人,其保命能力要远胜本身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