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杞国相姞吉请援无果之时,青要山、敖岸山、和山等山神,也相继推拒了杞国行人的请援。
青要之山,三川名山,帝之密都,其间丹崖叠嶂,嶂谷横斜,北望河曲,南望墠渚,有畛水出焉,北流注于大河。
神山之上,神府倚崖而筑,青石为基,云气绕阶,府外环以琼芝瑶草,四时不谢,府内列有玉案石床,清光自生,烟霞聚散,禽鸟和鸣。
武罗神女居于主位,敖岸山神熏池与和山神泰逢分坐左右。青要山、敖岸山、和山三位山神,虽都是神人道果,却是以青要山神位最尊。
其中青要山、敖岸山、和山、魏山、宜苏山五山合在一起,又被称为萯山山系,三位山神共治萯山山系。
“没想到,这個共工氏的小子,竟有如此能耐,把三川搅了個天翻地覆,”
“姞姓四伯被他一连灭了俩個,如今又要灭杞,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泰逢周身神光微动,望着山下奔涌的畛水,幽幽道:“这才短短几年,就有了这样的威势,要是再过几年,真不敢想其成就能有多大,”
“不奇怪,”
武罗神女端坐主位,清眸微阖,道:“共工之后,本就身有大运,共工氏当年治水,遗泽不小,能出英杰,亦是常理,”
“此子既承共工遗泽,再加上禀赋不错,有此成就,也是应当,依我观之,说不得将来还有登天之望,”
熏池轻叹一声,道:“神女所言不差,”
“共工氏血脉本就非同一般,这吕尚年纪轻轻就证神人之道,又手握强兵横扫三川,心气与手段都是顶尖,确实有机会登天,”
“甚至,”
熏池顿了顿,道:“如今北海生乱,天子自顾不暇,吕尚偏偏选在这個时候动兵,很难说他是不是也有其祖共工一般的争帝之心,”
作为黄帝旧部,熏池可是知道共工氏的头铁程度,昔年共工氏与高阳氏争为帝,共工氏被高阳氏所杀。
共工氏死后,共工氏长子术器,又与高辛氏争帝,被高辛氏所杀,术器之后,也有几代共工氏首领想要争帝,最后亦都是被杀。
这也是夏后氏几代天子,不断打压共工氏的原因,除了夏后氏与共工氏都是以治水起家之外,也是因为共工氏几代争帝,被夏后氏忌惮。
武罗神女闻言,眸中清光一闪,手指轻叩玉案,淡淡道:“争帝与否,与我等无关,我等奉天帝之命,人间为神,本就不能干涉人间争帝之事,”
“我等为陛下部曲,若是干涉人间事,其他几位天帝又会作何想?”
“况且,诸姞骄横已久,我等犯不着为了他们,去得罪一位潜力无穷的共工后人,”
“是啊,
熏池望着殿外缭绕的云烟,沉声道:“而且,北海乱象已起,人间秩序松动,此刻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武罗神女抬眼望向神府之外,只见杞国方向隐隐有杀伐之气凝聚,看了一眼之后,淡淡垂眸,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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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都城外,
号角声刚歇,吕尚登上高车,遥望杞都城楼。
城上旌旗飘摇,甲士林立,见到上面的兵戈,吕尚淡淡一笑。
“来啊,继续射书劝降,”
吕尚手掌一挥,高车之下,甲士立即上前,数十支绑着帛书的箭矢破空而上,钉落杞都城楼各处。
这是吕尚领兵围住杞都之后,每日必行的举措。
他虽有围点打援之心,可是在此之前,也不耽误他一遍又一遍,瓦解城中守军的士气。
夫战,勇气也!
城下甲士如林,戈矛映日,共工氏的三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吕尚负手立于高车之上,看着前方的杞都。
杞都城头之上,姞建、姞敖看着眼前被收缴上来的帛书,久久无言。
“竖子,好個狂妄的竖子,“
姞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的将帛书掷于地上,道:“孤就在这里等着你,看你如何打进杞都,如何亡我社稷,孤与杞都共存亡,”
身旁姞敖眉头紧锁,望着城外的共工氏大军,戈矛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三色旌旗翻卷如浪,士气之盛,远非杞国守军可比。
“这個吕尚,这是在攻心啊!”
大军围城,内外隔绝,此时的杞都,已然成为一座孤城,既收不外来的消息,也无法向外传讯。
以至于姞建、姞敖等人,根本不知道杞都之外的各国动向,以及姞温一众的请援结果。
姞敖俯身拾起帛书,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共工氏大营,沉声道:“这個时候,硬守已非长久之计,吕尚日日射书劝降,城中士气日渐涣散,”
“再拖下去,不用敌军攻城,我们自己便会乱了阵脚,”
“不过,不硬守,出去与其决战,更是死路一条,只希望姞温他们知道杞都被围后,能尽快带援军来解杞国之困吧,“
姞建与姞敖根本就没有出城与吕尚决战的想法,以杞国兵甲,纵然引出法象显化,也不一定是吕尚这個神人的对手。
神人必须由神人去对付,虽然杞、尹俩国,各自都有开国之君留下的宝物,某种时候,也能发挥出不弱神人的神通。
只是面对已然证道的吕尚,这点底气,终究还是单薄了一点。
就在吕尚围而不攻的第四日,先前派出的斥候快马驰回大营。
“君上,以尹国为首,诸姞二十九邦联军,整军而发,星夜驰援,先锋距杞都已不到百里!”
帐内诸将闻言,无不振奋,伍文和更是按剑上前,道:“君上,鱼儿终于上钩了!”
“怎么才二十九邦?”
听了斥候急报,吕尚皱了皱眉头,诸姞在三川,可是一共有五十九邦国。
虽然被吕尚灭掉了燕鄂,可是也还有五十七邦,如今只有二十九邦应援而来,显然与他所想有些出入。
伍文和轻声道:“余下诸邦,或是存观望之心,或是惧于君上之威,应是不足为患,”
“二十九邦也好,先吞了这一股援军,彻底奠定君上霸业之基,其余自会闻风而降,”
公子冲拱手请命,道:“君上,臣愿领一部,拦截来援,”
吕尚手指叩着案几,看着舆图,眸中寒光乍现,当即拔令调兵,道:“大兄,你领一师,伏于杞都西侧伏牛峡,”
“此乃联军驰援必经之路,狭谷险地,易守难攻,待联军入谷,即刻封谷断后,”
山海兵制,一师俩千五百甲。
“诺!”
公子冲接令之后,转身而去。
吕尚又看向伍文和,道:“相父,你领一师,屯于峡外十里旷野,待谷中伏兵四起,你这一师从侧翼包抄,断其归路,”
“诺,”
伍文和领命点兵。
“其余人等,分作两部,一部继续合围杞都,高竖旌旗,擂鼓呐喊,佯装攻城,令姞建不敢轻举妄动,另一部随时准备支援伏牛峡,”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