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幽王!”
吕尚眸光闪动,称王之事一出,帝槐只能倾尽全力,力图在最短时间,扫平北海妖祸。
幽侯这個始作俑者不除,时日一长,真就应了那一句人心思变。
哪怕夏后氏根基再深,亦经不起如此内忧外扰。
大帐之内一片死寂,众将面面相觑,吕尚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开口道:“各位都听到了,”
“北海妖祸,幽侯僭越称王,这天下要乱了!”
吕尚按剑而起,道:“诸位,幽侯逆乱,北海不宁,夏祚不稳,我辈又该如何自处?”
一众大将闻言,再看吕尚神色,都是一惊。
毛国大将沉吟片刻,起身抱拳,道:“不知盟长之意?”
吕尚按剑而立,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北海妖兵三十万破关,北方已乱,夏后氏必定倾冀州之兵北讨,”
“此乃天赐之机,孤欲再邀各邦诸侯,于洛水重盟,共商大计!”
帐内诸将闻言,都是神色一动,厉国大将上前一步,道:“盟长意欲何为?”
吕尚轻声道:“幽侯称王,天下震动,这個时候,我等十六邦必须同进同退,方能在这大争之中夺得一线生机,”
“事不宜迟,诸位即刻整顿麾下信使,星夜返程禀报各自国君,”
吕尚目光冷厉,道:“务必陈明北海危局,妖兵三十万压境,转告各位国君,三日后卯时,洛水之畔,孤在此静候各位,”
“盟长放心,”
毛国大将率先躬身领命,道:“某这便遣精锐快马,日夜兼程禀报君上,必不延误!”
“我等遵命!”
其余诸将纷纷起身,帐内响起一片甲胄碰撞之声。
诸将领命而去后,大帐之内只剩吕尚、伍文和、公子冲三人。
吕尚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轻抚伊水与洛水之间的山川脉络,眸光沉沉。
他倒不担心各邦国君三日后到不了洛水,能受封诸侯者,祖上都有底蕴,哪怕是只有一俩千户国人的小邦,也不能等闲视之。
只要他们想,不计代价的话,甚至都用不了三日,就能齐聚洛水之畔。
“君上,只待十五邦诸侯齐聚洛水,咱们就可向诸姞进兵了,”
一旁的伍文和上前一步,道:“可惜,盟军成立之初,就有约定,没有十六邦半数以上同意,哪怕您是盟长亦不能用兵,”
“若非有这约定,咱们现在就可挥军,打诸姞一個措手不及,”
“相父,”
吕尚轻笑一声,道:“你应该说,若非有这约定,厉、房、毛三国绝不会同意组立盟军,”
“正是因为有了这個约定,再加上让这三国大将为盟军副将,互相制衡,才有了现在的盟军,”
“您说的没错,咱们现在挥军,确实可以打诸姞一個措手不及,孤也有把握,让各邦大将听从号令,”
“可是,人无信不立,盟军十六邦,本就是慑于孤之力而暂结同袍,孤若是破约擅动刀兵,厉、房、毛三国必会生疑,其余小邦也会人人自危,”
“今日孤能破了先前的约定,明日就能夺他们邦土城邑,这盟军转眼便会分崩离析,”
吕尚所谋甚大,自不会如此短视,他要的是共工氏各邦的人望,是共工氏旁支们的人心。
伍文和颔首,道:“君上言之有理,不能只图一时之快,盟军根基本就脆弱,唯有以信立世,才是堂堂正道,”
——————
三日之后卯时,洛水之畔晨雾未散,
十六邦仪仗依次列开,青、黑、赤三色旌旗迎风猎猎作响,各邦国君身着黑色袍服,腰间佩玉铿锵,目光沉沉,望向不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盟台。
吕尚身着黑色袍服,按腰间泰阿,立于盟台中央,
待其他十五邦国君陆续踏上盟台,吕尚缓缓开口,道:“诸位,三日前孤接到急报,北海妖兵破关,幽侯僭越称王,夏祚飘摇,天下已危,”
吕尚话音未落,盟台上便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各邦国君面色各异。
他抬手压了压,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道:“幽侯作乱,妖祸横行,九州不宁,天下不安,”
“孤将诸位请到此处,便是为了议一议,我等日后的前程,”
吕尚迎着众人惊疑的目光,道:“我等既已结盟,自是同进同退,就是不知,各位是想进,还是想退?”
厉国国君眉峰紧蹙,道:“进如何,退又如何?”
“退,我等便偃旗息鼓,各自闭关锁邦,紧守城邑,以备邻邦来犯,”
“进,我等正好可趁北海妖乱,天子无暇南顾之机,以洛水为基,扫平三川诸姞,孤有神人之力,再加上驻扎洛水的八千甲士,三百兵车,”
吕尚毫不遮掩,道:“有心算无心,定能重创诸姞,届时诸姞五十九邦国,其人口、土地都是我等囊中之物,我十六邦人人有份,”
厉国国君眼神一亮,口中却道:“但,天子有诏,三载之内,四海止戈,九州罢乐,我等擅动刀兵,岂非违逆王命?”
“夏后氏虽北顾不暇,可实力依旧强大,一旦平定北海,转头便会问罪我等,届时十六邦如何抵挡?”
此言一出,盟台上不少国君纷纷颔首,房国国君抚着腰间玉佩,沉声道:“厉君所言极是,”
“幽侯称王已是逆举,我等若再趁乱兴兵,与叛逆何异?人心向背,不可不察啊!”
吕尚见此,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道:“诸位此言差矣!”
“天子诏命,本为安抚四海,可如今幽侯僭越,妖兵祸乱,夏后氏自身难保,所谓止戈之诏,早已名存实亡!”
他按剑上前一步,冷声道:“诸姞五十九邦,久据三川,常以势压人,列位之中除厉、房、毛三邦之外,又有哪一邦没被其欺辱过?”
“何况,厉、房、毛三邦,就真的没被欺辱过吗?”
吕尚话音掷地,厉、房、毛三邦国君面露迟疑,盟台上一片窃窃私语,有小邦国君面露愤色,显然是想起了过往被诸姞欺凌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