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大荒,道之究竟,谓之太一,阎浮世界,道之究竟,谓之太上。二者没有高下之分,都是大道终极,万物之始,万理之宗。
吕尚一心求道,虽知太一、太上之道高远,仍有穷究太一、太上之心。
他将这口应证道之机所生神剑,名之为泰阿,亦是寄托他的一颗求道之心。
铮!
泰阿剑出,殿内寒气陡生,阶下群臣莫不屏气凝神,观望神剑。
剑气凝而不散,映满正殿,冷光触柱,金石皆鸣,吕尚按剑而立,衣袂无风自扬。
片刻,吕尚执剑轻挥,一道白芒掠过长阶。
殿角的青铜鹤灯应声而裂,其上的灯油还未洒出,就被剑气凝作粒粒冰珠,簌簌落地。
“泰阿,”
伍文和抚须而笑,道:“好個泰阿,剑有霸威,名合天道,君上执此剑,必能威加四海!”
公子冲亦道:“神剑配明主,君上得此剑,正是天要兴我许国,君上万年,许国万年,”
群臣闻声,齐齐拜伏,道:“愿君上执泰阿,定八方,开万世基,君上万年,许国万年,”
铮!
吕尚收剑入鞘之后,殿内烛火重归平稳。
“好,”
他垂眸抚剑,沉声道:“黎贪铸此神兵,功在社稷,不可不赏,传孤君令,赐邑百户,赏金千镒,兵作坊上下,皆有封赏,”
“臣,叩谢君上天恩!”
黎贪闻言,当即伏地叩首,额头触地有声。
对于千镒赏金,黎贪还不看在眼里,但封邑百户就不同了。
百户封邑,看着不多,可整個许国也才一万户国人。
再除去各大卿族的封邑,直属于国君的国人,也才五千余户。
吕尚能给黎贪赐邑百户,已是重赏厚赏了。
赏赐完黎贪,吕尚转身重回君位,按剑端坐,泰阿剑横于膝前,剑气隐隐,殿中肃然。
“黎贪铸剑之功,已赏,”
吕尚目光扫过群臣,道:“今泰阿应天命而成,我许国更该整军经武,以行盟长之责,”
“相父,粮秣调度之事,三日内定策,庶长公子冲,点选甲士,择日校阅,以振军威,”
“臣,领命!”
伍文和、公子冲齐声应诺。
百里予亦出列,道:“臣请命,兵作坊当再增铸炉,广造兵甲,以资国用,”
“准,”
吕尚颔首,道:“黎贪,你为兵作坊大匠,总领铸造,凡所需金铜、工匠,尽可支取,”
“谢君上!”
黎贪再拜。
朝议直至日中才散,众臣散去后,殿中只剩吕尚一人,泰阿横膝,剑气隐隐透鞘而出。
“确是一口好剑,”
吕尚手抚泰阿,轻声赞道。
“没想到,以黎贪之能,竟能铸成这样一口半神兵,”
感受剑中神机,吕尚越看越是喜欢,这一口泰阿虽非真正的神兵,却已有了神兵之形。
只待吕尚以自身神性,温养这一口半神兵,让其形神合一,这泰阿就能成为真正的神兵。
由此可见,黎贪的铸造之术确实是精湛,也就是他修为未到神人,要是黎贪有神人修为,这一口泰阿可能出世之时就是神兵。
想了想,吕尚起身,按剑阔步出殿。
殿门之外,青骢车驾候立阶下,驭者执辔躬身,甲士列队肃立。
“你们先回去吧,”
吕尚轻声道:“孤还有些事,晚些再回内寝,”
“诺,”
驭者与甲士闻声,皆躬身应诺,驭者立即勒马转辔,车驾碾过青石宫道,甲士列队随行,缓缓远去。
吕尚一人站在阶前,泰阿剑悬于腰侧,目送车驾走远,转身向宫外走去。
行至宫门外,吕尚驻足,抬眼望天际云气。
神目所及,天上云气分分合合,青黄二气相杂,凝如龙虎盘绕。
“龙虎气,”
见此,吕尚轻笑一声,身形一晃,身化金光,金光纵地,一道金光直向许都城外掠去。
出了许都,金光不停,循着一個方向行纵,穿越群山,跨过大泽,瞬息之间出了许国国土,又往前走了不知多少里,甚至出了夏后九州。
要知道,山海大荒广大无边,其中九州只是大荒一隅,九州之外,还有四海汪洋,四方大荒,东方大荒是为日月之所出,西方大荒为日月之所入。
与九州的列国诸侯相比,那些海外方国,大荒部族,已完全是俩种画风。
一首而三身的三身国,一臂一目的一臂国,一臂三目的奇肱国,人首羽身的羽民国,兽身口能吐火的厌火国,一身三首的三首国。
这些都是享有大名的海外方国,其中还有更多不出名的部族方国,画风也是一個比一個轻奇。
不过,不要看这些海外方国、大荒部族,形貌特征稀奇古怪,这些也多是天神后裔,有的还是帝室贵胄,各有各的底蕴,谁都不敢轻视。
金光落地,吕尚现出身形,立身荒山,举目四望,却是一片不毛之地。
方圆八百里,尽是沙土,无风,无水,无鸟兽,无草木,俨然是一片生命禁区。
“此处,正好可以用来试剑,”
吕尚神目运举,确认没有生灵之后,抬手引泰阿出鞘。
先前他虽在许都,当着众臣的面,演示了一下泰阿剑的锋芒。
但吕尚这一剑,因身处许都,根本不可能施展全力,以吕尚的修为,再配上泰阿剑的锋锐,全力一剑,甚至有可能将许都斩成俩半。
铮!
剑吟一响,剑气四溢,本是无风的荒山,第一次出现了阵阵凉意。
开始是细微风声,然后就是铮铮剑鸣。
“斩!”
在拔剑的同时,吕尚目光已然凝注在前方百里处的沙丘上,那沙丘如卧龙蛰伏,高达百丈,在这片不毛之地中极为显眼。
手腕翻转,没有技巧,只是最纯粹的性命修为,泰阿剑带着重重锐啸劈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脱剑而出,似流星赶月划破这方死寂的荒原。
所过之处,大地不住龟裂,沙土被剑气裹挟卷起漫天黄雾。
剑光撞在沙丘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见那百丈沙丘直接被拦腰斩断,上半部分轰然坍塌,沙尘弥漫中,吕尚缓缓收剑。
“好剑,”
望着百里外的景象,吕尚踏步上前,身化金光,瞬间出现在沙丘断壁前,看着自己这一剑所造成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