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猴子哼哼道:“你看我现在这般模样,可有半点英雄气?”
“罢了,俺也不管你是路过,还是别的什么了,俺问你,你看这五行山,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听了这话,吕尚面色一正,道:“恕在下境界浅薄,在下看五行山,只觉混沌一片,实在看不出佛祖大神通之妙,”
猴子闻言,咧嘴一笑,道:“看不出才是正常,那老和尚的手段,要是连你都能看出点什么,他又如何能称治世之尊,稳坐莲台,”
吕尚心头一动,道:“不知大圣有何指教?”
“你小子既来此,除了看俺老孙,怕还有别的心思吧?”
猴子嗤笑一声,脑袋在石匣下蹭了蹭,道:“确实,那老和尚的神通,厉害着呢,”
“一颗圆光涵万象,内外灵光到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如此境界,如此神通,俺当初欺心与老和尚做赌,输的不冤,”
猴子作为天生地养的灵种,三百多岁才知求道长生,往后漂洋过海,拜入名师门下,七年挑水担柴,得师父真传后,只用三年就成仙了道,其根器万古罕见。
也是如此,这猴子才敢自称历代驰名第一妖,傲视天下。
这样一個奇才,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观摩了五百年佛祖的佛法,若说他没点领悟,才是咄咄怪事。
而事实也是如此,猴子如今的境界,却是近乎于佛,这也是他出五行山后,能证混元一气上方太乙金仙的原因。
金仙者,佛也!
其实猴子在西行路上就已成佛,当时他虽无尊号,却已经有了佛的境界。
吕尚闻言,心头便是一跳,忙道:“在下愚钝,多谢大圣点拨,”
猴子眯了眯眼,道:“谈不上点拨,俺且说,你且听,能不能听懂,听懂了能不能成,都讲的一個缘字,再多俺也帮不了你,”
“对了,你身上,是有一颗摩尼珠吧?”
吕尚点头,道:“确有一颗,”
猴子道:“那珠子是好东西,与佛大有缘法,你能走到这,它也算帮了大忙,”
说着,猴子撇了一眼天上的五方揭谛,道:“你既有缘,得了这宝贝,日后用心养练,却也是一桩护身之物,”
“好了,你该走了,五行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吕尚闻言,眉头微挑,却也不多问,只是对着石匣中的猴头再次躬身一礼,道:“多谢大圣指点,在下谨记于心,”
猴子哼唧道:“滚吧滚吧,莫要在此碍眼,”
吕尚不再多言,转身大步下山。
“嘿嘿,”
望着吕尚远去的背景,猴子轻笑一声,道:“好個摩尼珠,圆陀陀,光灼灼,恒古长存,是個好苗子,”
而此时的吕尚早已走远,自是不知道猴子对他的评价,
走到山脚,回望那座巍峨大山,金光依旧笼罩峰顶,吕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脚步不停,朝着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径直而去。
“阿弥陀佛,”
一直在云端上,看着下方的五方揭谛,为首的金头揭谛宣了声佛号,目光沉沉落在吕尚远去的背影上。
“可惜,可惜,可惜此子身上业果太重,不然以此子之佛性,与我佛之缘法,入我沙门,或许又是一尊护法尊神,”
“哦?师兄竟这么看好此子?”一旁的银头揭谛闻声侧目,指尖捻着佛珠,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吕尚。
“唉,也是不可强求,”
金头揭谛缓缓摇头,目光掠过五行山巅的金光,道:“我看他听大圣点拨,眉宇间似有明悟,这是有大慧根之兆,”
“说不定其成就,还在我等之上,”
五方揭谛,已非小神,作为佛教五方守护大力神,他们直属如来调度,也听玉皇差遣。
当年猴子大闹天宫时,是四大天王权总制,五方揭谛调多兵,由此可见五方揭谛在佛道俩家亦不是什么小角色。
而金头揭谛竟只凭一面,就说吕尚日后成就能与他们相比,其他四位揭谛自然难以信服。
“且看便是,”
银头揭谛不再多言,与其余揭谛一道,化作神光隐入云端。
下了五行山后,吕尚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身化金光,金光纵地,直向大隋秦州而去。
而这一动,吕尚自觉又有种不同于以往的感悟,非色非声,非虚非实,心光发生,自在无碍。
应该说,金头揭谛不愧是五方揭谛之首,看人极为精准。
吕尚身上确实有一点佛性,也是凭着这一点佛性,吕尚在观六字大明咒时,竟将第一個金字,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字‘唵’,记在了心上。
这一個‘唵’字,代表着法、报、化三身与三金刚,净化傲慢,唤醒佛性。
可以说是六字大明咒中,最核心,最根本的一個字。
吕尚运用纵地金光时,心中不觉想到那一個‘唵’字,所用金光随之生出变化。
步步生莲,吕尚所过之处,朵朵金莲绽放,他形光浑然如一,须臾之间,就从五行山回到了秦州地界。
此时,天光微亮,上邽县馆驿,厢房之内,吕尚推门而入,步履轻稳,衣袂间还带着一点酒气。
他进屋换了件常服后,便静静坐在案前,过了片刻,馆驿之中人声渐起。
“使君,”
牙将在外,轻声唤道。
吕尚应声,推门而出。
院中,凌岳四人早已候着,甲胄齐整,面色肃然。
“兵马点检完毕,行装亦已备好,随时可以开拔,”
凌岳上前一步,沉声禀报。
吕尚点点头,道:“传令下去,各部将士埋锅造饭,半個时辰后,拔营出发,回师凉州!”
“喏!”
凌岳抱拳领命,转身就去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