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尚缓步上前,眸中神光闪烁,轻声赞叹。
旁人得之,至多视作一件上古奇珍,供奉珍藏,可于他而言,这鼎中包含的人伦教化,江山定鼎之理,简直是天送机缘。
权力即是拳力,社稷即是道果。
人鼎掌教化,定人伦,固社稷,正是他大荒神人之道最需补益之处。
伍文和侍立一旁,见吕尚神色,道:“君上,此鼎一直被藏在杞国宝库最深处,若非彻底接管杞国宫室,绝无可能现世,”
“老臣已核对五龙纪时流传下的典籍,形制、纹络、神韵,确认是黄帝人鼎试范,”
吕尚抬手,手掌刚一触及鼎身,周身窍穴同时轻鸣,三川之地的气运不断向他汇聚。
这一尊人鼎试范,对于吕尚而言,就像是一個引子,三川之地气运汇集的越来越快。
“人鼎,”
吕尚想了想,收回手掌,转身看向伍文和与公子冲,道:“你们找人将此鼎供奉在偏殿,设案焚香,孤要亲自参悟,”
“诺,”
伍文和与公子冲当即躬身领命。
待伍文和与公子冲退下,殿内只余吕尚一人立在高台前,望着那尊人鼎试范静静出神。
淡金色的帝气萦绕鼎身,与他体内神炁遥遥呼应。
吕尚手指再度轻触鼎沿,方才精进的修为隐隐有再度攀升之兆。
“这人鼎试范,在催化三川气运的汇聚,”
吕尚若有所悟,本来要徐徐汇聚的气运,在这件人鼎试范的催化下,竟如江河奔涌,自三川山川城邑,邦国人心之中不断涌来。
“果然是社稷之宝,只是一件试范就已如此了,真不知黄帝的人鼎,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吕尚闭目沉神,任由三川气运不断涌入体内,窍穴震颤之声愈发清晰。
最后,他索性就地盘坐于高台之下,以人鼎试范为引,彻底放开身心吸纳涌来的气运。
这一坐就是三日,《太乙金旨》在气运催化下一路狂飙,一千七百窍,一千八百窍。
而就在吕尚潜心修行,竭力消化这一次所得,勇猛精进之时。
数千里之外的许国,却是引来了各方身影。
许国之内车马云集,旌旗各异,来自九州各方的神祇使者,大国公侯的行人络绎不绝。
许都馆驿之中,朱门高檐,廊庑连绵,这些从八方而来的神祇使者各居一院,旌旗羽葆,奇兽车驾罗列于外。
东首驿院之中,青要之山武罗神女的使者罗夙端坐厅中。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神祇使者,”
罗夙想着进许都时所见的一個個神祇使者,暗自心惊。
吕尚一朝成名天下知,在北海之乱还未平定的当下,骄虫的身陨,让天下神祇明白,天命流转的大势,已因吕尚一人悄然偏斜。
那些蛰伏大荒,不问世事的古老神人,那些坐镇山川,治理一方的山川神祇,再无人敢轻视这個少年人。
许都之中,各大公侯、各山各川的旗印交相辉映,一派前所未有的盛景。
青要之山武罗神女的使者罗夙静坐驿院,望着院外络绎不绝的车驾,心中慨叹更甚。
曾几何时,许国不过是豫州小国,吕尚也只是個有些锋芒的小诸侯而已,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吕尚就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
让这些大人物主动放下身段,遣使交好。
曾与吕尚有过一面之缘的罗夙,自然深有感触。
远在杞国宫室的吕尚,此时还不知当下许都的繁扰。
高台之下,他盘膝而坐,人鼎试范静静安奉于高台之上,鼎身日月山川纹络流转微光,不断催化着天地气运向他涌来。
十日入定,《太乙金旨》修为再无半分阻滞,一千九百窍,两千窍相继圆满。
直到将最后一丝气运榨尽,吕尚周身窍穴齐齐震荡,如万钟齐振,响彻整座杞国宫室。
“俩千一百窍,”
他缓缓抬眼,周身气势不再如江海奔涌,反倒内敛的如深渊沧海,愈发深不可测。
“不死之境,肉身不死,一万三千五百窍,”
吕尚轻声自语,道:“我如今只修到俩千一百窍,就已感觉每向前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一万三千五百窍,纯阳神仙与地仙,亦或者说,正神与神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的大?”
“窍穴愈多,所需气运也就越多,两千一百窍,便耗去这次所得所有气运,更有这人鼎的试范引动帝运为引,方才得以顺遂突破,”
“若要再进,要修三千窍,五千窍,一万三千五百窍,甚至是大圆满的四万八千窍,”
他抬眼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杞国宫墙,望向九州苍茫山河,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时势造我,我亦需自造时势,眼下不过名动一方,就已引天下人侧目,若要再进一步,便不是慑服邦国,斩杀神人那么简单了,”
吕尚起身拂去衣上微尘,早在殿外等候的伍文和率先察觉到,殿内磅礴的神炁渐渐归于沉寂,当即躬身垂首,等待吕尚出殿。
不多时,殿门轻启,吕尚缓步而出。
此刻的吕尚,周身并没什么凌厉气势,可每一步落下,都似与天地山河共鸣,比之闭关前,更添几分渊渟岳峙的威严。
伍文和连忙上前,道:“老臣恭迎君上出关!”
吕尚微微抬手,虚扶伍文和起身,目光扫过宫阙之外,淡淡开口:“孤闭关这些时日,河南以及河南之外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伍文和起身,神色一正,沉声回禀:“回君上,自您斩杀骄虫、收服姞姓五十五邦之后,天下震动,”
“夫人命人传信,如今许都之内,来了许多神人使者,更有大国行人,都想拜谒君上,”
吕尚闻言,眸中微光一闪,轻轻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传令许都,令各方使者暂候,孤处理完杞国之事后,便回许都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