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骄虫发疯,以蜂群攻击共工氏大军,吕尚还真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最主要的是毒蜂实在太多,铺天盖地,近乎无穷无尽,让吕尚无处下手。
一旁的公子冲,道:“杞国乃帝鸿氏后裔所建,与骄虫本就同宗同源,如今我大军压境欲破杞都,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加之其性情暴戾护短,又仗着天帝册封,根本不把人间诸侯放在眼中,所以才敢在这個时候,为杞国出手,”
吕尚手指轻叩案几,眸中寒光渐盛,沉声道:“天帝册封又怎样,他既敢阻我共工氏大业,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伍文和劝道:“君上不可硬拼,骄虫控虫之术防不胜防,一旦蜂群再袭,伤亡必重。”
公子冲亦是点头附和,道:“眼下我军新退,军心未稳,还是当以稳为主,”
“硬拼自然不可取,”
吕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骄虫的蜂群无穷无尽,死多少都可以不在乎,而我共工氏十六邦才多少国人,”
“死一個,便少一個,咱们耗不起,硬攻是下策,可也绝无就此撤兵之理,”
伍文和眼前一亮,抚须道:“君上可是已有破蜂之策?”
吕尚轻声道:“骄虫倚仗的,不过是漫天蜂虫,虫类畏火、畏烟,此乃天性,我等以火攻之,或许能破他的蜂群,”
这是此时吕尚所能想到的,唯一能破毒蜂的办法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无论什么,都有其克制之物。
帐内众人听到火攻二字,都是眼前一亮。
伍文和抚掌叹道:“君上聪慧,虫类最惧烟火,我等只需备足引火之物,布下火阵,那骄虫的蜂群就是有千万之数,也尽成飞灰,”
公子冲起身拱手,道:“臣这便去命人砍伐枯木,搜集膏油,赶制火箭,今夜就可备齐,”
吕尚抬手止住公子冲,道:“不必急于今夜,传令下去,备些火具、柴薪、火箭,全军休整,养精蓄锐,”
“孤,要亲自给那平逢山山神骄虫,下一封战书,”
“战书?”
伍文和与公子冲,乃至一众将领都是一怔,齐齐看向吕尚。
吕尚淡淡道:“骄虫自恃为神,目中无人,我便以战书激他明日正午,于城外旷野决战,”
伍文和犹豫了一下,道:“君上,骄虫在帝鸿氏时,就已修炼有成,虽未成正神,但修行日久,其神通不可小觑,”
“还请君上从长计议,莫要亲身涉险!”
虽然吕尚也证了神人,可在伍文和等人眼中,终究是修行日短。
再是天纵之资,也是根基尚浅,与那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骄虫硬碰,实在太过凶险。
“孤意已决,不必多言。”
吕尚缓缓起身,负手立于帐中,目光透过帐帘,望向杞都方向。
“骄虫以神自居,骄横跋扈,我以战书邀他旷野决战,他若不应,便是怯战,日后在山海诸神之中,再无立足之地,”
“他若应了,孤正好与他远离城池,孤也能放手施为,不必顾忌城中国人无辜遭殃,”
吕尚可是将杞国国人,视为自己囊中之物,先前与骄虫交手时,吕尚也都是收着力的。
要不然俩尊神人全力施为,足以让小半個杞都消失在这片大地之上。
吕尚话音落下,帐内诸将再无多言,纷纷起身领命。
伍文和虽然还有些担忧,却也知君上心意已决,只得躬身退下,与公子冲一同前去筹备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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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国宫室正殿之内,钟磬齐鸣,丝竹婉转。
殿中舞姬身着彩衣,旋身扬袖,踏歌而舞。
姞建端坐主位,满面堆笑,亲手将一盏醴酒递至骄虫面前,恭谨道:“今日若非大神亲至,驱退共工氏进犯之兵,”
“我杞国宗庙社稷,早就化为焦土,满城臣民,皆感大神再造之恩,”
“我等,拜谢大神再造之恩,”
殿下乐声愈盛,满殿卿族都起身举杯盏,向人身双头的骄虫躬身行礼,颂赞声不绝。
“无需多礼,我等本就是同宗同源,你们请援于我,我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骄虫畅然大笑,道:“那吕尚小儿,今日不过是暂退,明日还会再来,”
“不过你们放心,有本神在此,管教他有来无回!”
姞建闻言大喜,举杯再拜,道:“有大神坐镇,我杞国安如泰山,”
“来人,添酒,乐师舞姬,为大神再奏雅乐!”
“诺!”
乐声陡然转急,笙箫齐吹,钟鼓相和,殿中舞姬转身更疾,彩袖翻飞如流云卷霞。
长袖拂过殿中玉柱,环佩叮当轻响,舞步踏在鼓点之上,步步生风。
旋即众姬齐齐俯身,再扬袖而起时,如群凤展翼,绕着骄虫盘旋而舞,口中轻唱颂神之曲,声音婉转清越,绕梁不绝。
殿角丝竹绵绵不断,磬音清越相和,烛火摇曳间,舞影绰约,颂声朗朗,将满殿的恭迎与敬奉,尽数融于歌舞之中。
骄虫双头面露得色,举杯畅饮,看着殿中翩跹舞姿,越发意气风发。
就在骄虫举杯欲再饮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杞国宫人步入殿中,不顾殿内礼乐大作,跪地高声急报。
“君上,城外共工氏大营派人送来战书,指名道姓,要呈给平逢山山神骄虫大神亲启,”
此言一出,殿内丝竹钟磬之声戛然而止。
满殿卿族一惊,目光同时投向阶上的骄虫。
骄虫握着酒爵的手猛的一顿,两颗头颅同时转过来。
“战书?吕尚小儿,竟然还敢给我下战书?”
骄虫将酒爵重重顿在案上,道:“倒是有几分胆量,呈上来!”
宫人捧着一卷布帛上前,将其恭敬递到骄虫面前。
骄虫一把夺过,双头凑过一看,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