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领命而去,顷刻之间,大营之中号角连营,兵马分途而动。
杞都城下,旌旗招展,喊杀震天,姞建、姞敖被惊动,只得令人死守。
伏牛峡内,峰峦插天,狭道仅容三四骑并行。
“快,快,”
尹国相程计亲领二十九邦联军日夜疾驰,本来驰援杞都,尹国虽然该急,却也不至于急到如此地步,让国相亲自领兵。
只是,尹伯姞敖被困杞都,尹国若是失君,国本必然动摇,这也让程计不敢有任何耽搁。
不过,二十九邦联军虽众,却是仓促合兵,不只是甲仗不齐,号令不一,就连各邦也都各怀心思,全无严整行伍之态。
行至伏牛峡口,有将领上前进言道:“程相,此峡两山夹峙,道狭谷深,极为凶险,”
“倘若共工氏伏兵于此,我军进退无路,首尾不能顾,”
“不如暂驻谷外,遣斥候探清虚实之后,再行进兵不迟,”
程计站着兵车上,望着峡谷,只见峰峦如削,阴风飒然,心底已生出几分忌惮。
只是转念一想,国君姞敖危在旦夕,若在此迁延日久,一旦让国君落到吕尚手中。
想到这里,程计心头一紧,终是不敢久留,厉声喝道:“军情紧急,岂能在此迟疑,全军全速过峡,”
联军本就号令不一,听得催促,只得蜂拥而入狭道。
人马拥挤,旌旗紊乱,行至峡中,两侧山巅忽然号角炸响,滚石檑木轰然倾落。
“杀!”
伏兵四起,峡口瞬间被堵死。
共工氏甲士自山边现身,三色大旗凌空翻卷,喊杀之声震彻山谷。
“中伏了,”程计面色惨白,只觉一阵晕眩。
“杀!”
公子冲已领兵扼住谷口,滚石檑木封死前路。
二十九邦联军本就号令不一,此刻首尾断绝,人马践踏,顿时大乱。
山谷两侧箭如雨下,甲士呼号之声不绝。
伍文和又领一师从外包抄,截断联军退路。
联军进退不得,各自奔逃,全无战心,不过半個时辰,伏牛峡之内,就已是尸横遍野。
待到伏牛峡中杀声渐歇,二十九邦联军已或死或降,其甲仗粮草也尽为共工氏所获,
“好啊,打得好,”
大帐之内,吕尚接到捷报,畅然大笑。
“二十九邦联军尽溃,尹国相程计被擒,”
“如此,他们也该死心了,”
吕尚望着杞都方向,抬手一挥,道:“来啊,将降者的甲胄,还有各邦旗帜,尽数堆到杞都城下示众,”
“再射一书入城,告诉他们,他们的援军已尽丧伏牛峡,降与不降,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这,怎么可能,”
杞都城头,姞建、姞敖凭栏远望。
只见城外空地上,累累甲胄堆积如山,二十九邦旌旗狼藉满地。
城下共工氏甲士环立,杀气冲天,又有帛书破空而来,钉在城楼之上。
“怎会,”
姞敖拾起展开,只看一眼,便觉浑身冰凉,踉跄后退。
姞建见状,忙夺过帛书细看,就一眼,便面如死灰,踉跄扶住城墙,半晌发不出一声。
满城守军看着城外如山甲胄,相顾失色。
吕尚立于高车,望着城头乱象,扬声道:“姞建,你的援军已经没了,开城出降,尚可保全宗族,若再顽抗,城破之日,宗族尽灭!”
“杀!”
话音未落,城下共工氏甲士齐齐举戈呼喝。
被吕尚这一激,姞建当即目眦欲裂,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城下,厉声狂喝:“吕尚小儿,我杞国世守此土,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人,孤亦绝不屈膝,”
姞敖也按剑而立,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诸姞子孙,没有软骨头,”
姞建转身,对着城头甲士厉声下令,道:“传孤君令,全城男子,凡能执戈者,皆登城御敌,”
“老弱妇孺,搬运矢石滚木,敢有言降者,立斩不赦!”
“死守杞都,与城俱碎!”
城头甲士本已心胆俱寒,见国君死战之志已决,又念及宗族俱在城中,退亦是死,战或可生,一时间竟也激起血气。
“死守!死守!”
“与城俱碎!!”
呼声先是散乱,渐而汇聚成潮,一度压过城下兵戈之声。
吕尚在高车之上,神色微冷,缓缓抬手,道:“既然一心求死,那便成全你们,”
“传令,众军列阵,准备攻城!”
号角响彻,战鼓如雷,共工氏大军如黑云压城,朝着杞都城墙轰然压去。
钩援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甲士们攀援而上,戈矛与城墙碰撞出金石之音。
滚石檑木自城头倾砸而下,带起声声惨呼,箭矢交错纷飞,血染城墙。
战鼓震天,共工氏甲士如潮水般攀城而上。
“来人,取孤的弓来,”
吕尚立于阵后,看着前方血战,抬手召了召。
左右立刻捧上一张神弓,吕尚张弓搭箭,面容沉肃,弦如满月。
下一刻,弓弦乍响,一箭直穿城楼旗斗,将杞国大旗射断。
大旗坠落城下,共工氏大军呼声更烈。
“大旗倒了!”
杞都甲士见状,士气再挫,吕尚掷弓于地,厉声大喝:“破城!”
共工大军闻令,攻势更猛,顷刻间已攀上杞都,与守军短兵相接,厮杀声震彻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