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吕尚所说的这些东西,对一般人来说很是少见。
可这于对百里予来说,反而是最简单的了。
以一国之力,除非是那种天地奇珍,不然只要吕尚想要,就没有寻不到的。
即使是千年雪参,东海鲛珠,也只是费点气力而已。
“这個百里予,是個能做事的,”
目送百里予离去,吕尚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虽然百里予当前修为还不算太高,但对于吕尚而言,百里予做事的能力,可比许国再添一個真人重要的多。
一個真人在此时的许国,已远没从前那般显赫地位。
如今吕尚证神人之道,国中又有伍文和、吕冲俩尊至人,只凭许国现在的势头,就足以让大国侧目。
在大国的博弈中,一尊真人不说可有可无,也相差无几。
当吕尚来到后殿静室中的时候,后殿静室早已被宫人清扫得一尘不染,青砖铺就的地面甚至泛光,墙角燃着一缕沉水香,烟气袅袅。
吕尚负手立于室中,目光落在殿中央预留的空地上,心思已经转到《神仙服饵经》上。
说来,此时的山海大荒,根本就没有丹药这個概念,虽然西昆仑有不死药的传说,但这和丹药完全就是俩种东西。
大荒人所共知,不死药为膏状之物,呈现玉色,帝鸿氏就曾服不死药,帝鸿氏之后,也有不少大神通者登西昆仑,求取不死药。
“我的丹药要是成了,却也是在这大荒开了一個先河,物尽其用,”
吕尚心念转动,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玉带,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君上,”
不多时,室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百里予领着宫人将丹炉与宝药送至后殿。
丹炉高约六尺,紫铜为质,首山铜点染其间,流光暗涌,炉身伏羲八卦纹路清晰可辨,乾三连,坤六断之形宛然天成,三足敦实,承托如岳。
雪参通体莹白,须根如银,赤叶灵芝朱红似火,叶纹如霞,东海鲛珠圆润硕大,珠光温润,映得静室熠熠生辉。
“这就是兵作坊铸炼的丹炉?”
吕尚看了眼雪参、灵芝、鲛珠后,就将目光投向丹炉。
缓步上前,吕尚手指抚过丹炉壁,紫铜微凉,首山铜的纹路在指尖下凹凸有致,八卦符文似有微光流转。
仔细看了片刻,吕尚颔首,道:“形制大差不差,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用,”
百里予躬身道:“这一尊丹炉的每一道工序,都是按君上所嘱,反复铸炼,定会和君上心意,”
吕尚不置可否,目光扫过案上宝药,千年雪参、赤叶灵芝、东海鲛珠三种灵物,各有宝光显现,映得静室内光影微动。
其他诸如朱砂、雄精、消石、朴消、硫黄、云母、石英等物,则默默放在一旁。
“嗯,”
吕尚思量了一下,挥了挥手,道:“你退下吧,”
“诺,”
百里予躬身领命,率宫人轻步退出,殿门无声合拢。
“灵物难得,第一次试手,还是用些简单的丹材吧,”
吕尚转身,看着案上的丹材,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向雪参等灵物下手。
他取了少许朱砂与石英,指尖微捻,丹材入掌,又取了一些云母碎末与之相和。
最后来到丹炉前,抬手轻叩炉耳,三足丹炉嗡然轻颤,炉盖自开一线。
吕尚屈指轻弹,掌中丹材如流萤一般,一样样飞入炉中,随即盖上炉盖,
这些手法,吕尚前世今生早就参演了无数遍。
所以,吕尚虽是第一次真正练丹,但手法上却也能称得上娴熟。
在将丹材放入炉中后,吕尚面色一正,徐徐呼出一口浊气。
掌心翻覆,一缕赤金色真火自指尖腾跃而出,其焰澄澈,不炽却温,正是三昧真火中的一昧,上昧真火。
吕尚这武学人仙,没有元神法力,但他修成三千二百身神,每一個身神都是一门神通。
三千二百身神,就是三千二百神通,其中几样神通,最是适合烧炼外丹。
当然,要说最适合炼丹的身神,还是心神。
心神,亦称丹元,字号守灵。
道祖曰,心者,火也。
南方太阳之精主火,上为荧惑,下应心也。
吕尚‘心神’有成后,心苗之间,就有真火生。
“心为之君火,而曰上昧,肾为之臣火,而曰中昧,膀胱为之民火,而曰下昧,”
他抬手引火,真火如灵蛇缠炉,沿三足缓缓攀附。
炉身八卦纹路遇火即亮,乾坤震巽诸卦流转生辉。
炉内丹材受真火炙烤,渐生轻烟,朱砂融作赤液,石英化粉,云母碎末又浮于其上。
氤氲之气自炉盖缝隙漫出,淡香萦绕静室。
吕尚立在炉前,双目微阖,心念探入炉中,调整真火强弱。
如此等到炉内轻烟渐凝,化作青白二色的雾气。
丹炉轻震,盖隙流光隐隐,朱砂赤液裹石英云母,渐成细珠,圆润如粟。
“嗯?”
就在这时,炉中忽有轻鸣,吕尚立即睁眼,指尖真火一跳。
“坏了,”
炉内青白雾气陡然转黑,腥燥气冲盖而起。
盖隙火光乱蹿,八卦纹路微光忽明忽灭,丹炉震颤愈烈,三足更是叩地作响。
嗡!
吕尚连忙收了真火,屈指猛叩炉耳,炉盖起时,黑烟从炉中溢出,混杂点点火星迸射。
其中的丹材早成了焦黑碎粒,散落在炉底。
吕尚捻起炉底焦屑看了看,眉峰微蹙,低声道:“火候过燥,丹材配比也有失当之处,果然是纸上谈兵易,实际上手却难上加难,”
哪怕吕尚从未敢想自己是什么丹道奇才,像是练武一样,一练就精,一练就通。
可当他看到炉底的焦屑时,还是有些皱眉。
吕尚沉吟片刻,捻了捻手指的焦屑,将手指沾上的少许焦屑送入口中。
过了一会儿,吕尚皱眉,将焦屑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