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西兰花烂在田里,无人问津。
“完了~”
望着地里久久不能采收的西兰花,罗威眼神里满是绝望。
一个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罗总,种子款什么时候能结一下?”
“嘟嘟~”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让宁司也难堪的伫立原地。
陈栓平冷漠的说道:“继续,再给其他人打!”
宁司翻动着电话簿,停留在了临海种植大户陈海的名字上。
“陈总,种子款……”
话还没说完,就被瞬间挂断。
陈海从垄沟里走过,畦面上,一朵朵被叶片簇拥着的花球蕾粒饱满,青翠欲滴。
翼龙商贸公司总经理董经纬叹了叹气,“西兰花的品质还是极好的。”
陈海也叹道:“品质再好,卖不出去,也无济于事。”
董经纬摇了摇头,“非战之罪啊,这是日本人刻意刁难,没人能幸免。”
“那可不一定。”陈海望向远方的山岭,“你忘了那个翻山越岭宣传绿色种植技术的年轻人么?”
董经纬愣了愣,想起了那道有些纯真的身影。
陈海说:“石冬阳不是骗子,他也没有给我们下套,他是真的想让我们防范风险。”
董经纬沉默了。
也被刺痛了。
如果说,有谁能避开严苛的技术壁垒限制,他暂时也仅能想得到靠谱鲜生。
陈海也很后悔。
那些宣传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苦口婆心的忠告,可惜他没能一直坚持下去。
2002年1月初,继日本之后,韩国等海外国家也相继出台措施限制从中国进口蔬菜。
一时,国外严格的反倾销措施,和苛刻的卫生检疫标准,以及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绿色壁垒,严重的制约了国内的蔬菜产品出口。
西兰花、大葱、菠菜、生菜、黄白菜等蔬菜,都出现了极为严重的滞销。
产地价格纷纷跌至历史冰点。
大量农民和蔬菜企业承受了极为严重的损失。
然而,这一现象,鲜有被社会所关注。
直到一位来自福建的老板找到了报纸,日本的贸易限制政策才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
“我不知道该向哪里反映,企业间很少沟通,也没有什么行业组织,最后只有向报纸投书了。”
办公室里,陈家志拿着报纸,看到这句话时,也有所触动。
国内确实缺乏有关利益组织,在信息渠道、预警机制等方面也极为欠缺。
在这场灾难中,能保全自身的都很少。
也只有他这个重生者,才能通过信息差提前布局,获取超额收益。
咚咚咚~
李才推门而入。
“老板,新的出口订单价格,你看一下,没问题,我就签合同准备发货了。”
“又提价了?”
“市场上没有竞争对手,是得提价撒!”
陈家志瞧了瞧价格,微微一怔,“是不是提得太狠了,西兰花出口印尼,报6元/斤?
还有生菜,也有5.8元/斤,国内才4~5毛/斤吧?”
李撇了撇嘴,“房少华还嫌我提价太慢了,西兰花出口日本已经卖到7元/斤了!
如果不是江苏的三个基地货源充足,稼依和陆良的西兰花,他也想往日本发货!”
陈家志莞尔,唰唰唰的签了字。
“后面如果要再提价,还是要稍微悠着点。”
“老板,对小鬼子不用客气!”
“这是当然。”陈家志沉声道:“我是怕卖慢了,或者卖不完,会再度挤压国内市场,这次很多菜农太惨了。”
李才愣了愣,缓缓点头。
现在的局面称得上是冰火两重天。
一面是暴露在社会视线下的蔬菜大面积、大范围滞销,有关报道连绵不绝。
有对农民眼泪的同情,有对农残超标的痛斥,有对国外绿色蔬菜的同情……众生百态不断上演。
而另一面,是鲜为人知的炙手可热——可能仅有靠谱鲜生在闷声发大财。
在2002年初的一两个月里,靠谱鲜生3万余亩基地轮番上阵。
如东、东台、响水的9千亩西兰花,毫无意外的突破了重重绿色壁垒。
且通过青果株式会社、太行会社等市场渠道进入了高端百货商场,赚取了超额收益。
来自繁荣、宣桥、浦江的大利生菜,也同样成为了绿色壁垒下的‘漏网之鱼’,出现在了东京大田批发市场,以及大城市的蔬菜店货架上。
在更远的云南稼依菜场、陆良基地,精心包装的菠菜、黄白菜、西兰花也在源源不断的运送往珠三角,再又分流到日韩,或者东南亚,甚至是更远的地区。
连续两个月都是如此。
在哀鸿遍野的蔬菜出口市场中,靠谱鲜生就像萤火之光一样突出,很快就被人关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