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菜场。
短短几天时间,由空心菜组成的绿色海洋,再度露出了大片褐色土壤。
两千余亩空心菜扦插播种只用了三四天,采收也同样只用了五六天。
效率堪称运转到了极致。
7月23日,夕阳洒落田野,成群白鹭追逐着旋耕机,琢食着翻耕出来的虫子和种子。
谢运良站在公路边,琢磨着下一步工作计划。
“场长,该浸泡种子了,今天泡什么种子?”
小组长周泽勋走了过来,递了支烟,笑容里是对场长的敬意。
“还种空心菜!”
周泽勋惊讶道:“场长,昨天才播种了两百多亩空心菜!”
“嗯,我知道。”谢运良回头,盯着周泽勋,“老板写的种植计划看了吧?”
“看了,说是八月仍然有机会,让各个菜场保持押注式播种。”周泽勋沉吟道:“别人的机会,可能就是我们的灾难。
种空心菜是最好的选择,生长时间短,耐高温,耐洪涝,抗风险能力强。
如果一直保持高效率运转,其他菜场种一茬,空心菜能种出来两茬!
也就意味着我们撞上行情的几率比别人高!”
通常来说,空心菜的价格比不上菜心芥兰。
但在灾后,普遍缺菜的情况下,空心菜的价格也不差。
“老周,江心菜场种其它菜可能比不上云南,但空心菜绝对是我们的拿手好戏,要发挥好我们的优势!”
“好。”周泽勋应下,又笑道:“场长,你知道现在其他场叫你什么吗?”
谢运良挑了挑眉,心里突突的跳,有不好的预感,“什么?”
“空心菜大王。”
“额…忙你的去。”
江心菜场再度押注空心菜的事,不知经谁传播,在靠谱鲜生内部广为流传,也进一步坐实了谢运良‘空心菜大王’之称。
这天早上,谢运良巡田时,发现播下的种子冒出了浅浅细芽。
他不由嘀咕道:“其实这名号也不差,至少在公司,被更多的人记住了。”
在7月这波赌行情里,江心菜场只是配角,但好的配角也能被人记住。
陈家志对谢运良的印象就很深刻。
原本戚永锋让谢运良接任场长时,陈家志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交接。
谢运良的才能可以让菜场保持平稳运行,但想做出彩很有难度。
如今,谢运良已连续多次通过空心菜的种植,为菜场挽回了损失,带来了意外收益,这都让陈家志记住了谢运良。
“人才呐!”
陈家志抬头看了看‘赌性更坚强’几个字。
赌行情既要求生产端能集中播种,也要求市场部能组织销售。
这些事能如此顺利,丰富的人才储备是核心原因之一。
既有谢运良这样能灵活应变的场长,也有执行能力强的基层管理人员和菜工。
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陈家志拿起一看,是易定干,接通,厚重高昂的声音传来。
“家志,稼依没空地播种了,地里不是菜,就是菜苗。”
“嗯,做好生产管理,等消息。”
“离采收也没多少天了,应该会有行情吧?”
从易定干的声音里,陈家志没听出丝毫担忧,反而感觉易定干颇为期待。
陈家志扶着额头,“我也不知道,现在就是听天由命。”
台风过去二十余天了,带来的影响基本消弭。
天灾后,广东的菜田里种下的菜心、小白菜、空心菜基本都进入了采收期,菜价又进入了缓慢下跌期。
而靠谱鲜生采收后播下的菜种,采收期还要排在这之后。
按理说,菜价还要更低一些。
现在也有这个趋势,菜场和市场部长期保持联系,易定干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然而,其心态很乐观。
“万一台风又来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陈家志感觉这批菜没那么好运了。
但除了易定干,他随后又和戚永锋,以及沪市三个场长进行了沟通。
众人都很乐观,轻松。
完全和七月初时判若两人,那时,每次和众人交流,他都能感觉到众人身上深深的压力。
毕竟,他预判市场行情的不败金身破了,金身出现了裂痕。
而经历了七月的行情后,陈家志又补上了这些裂痕,甚至让金身散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由此,各个菜场更为信任他的判断。
陈家志复盘了各菜场的播种情况,皆严格执行了他的计划——采收后,又立马整地播种。
衔接得很紧密。
与之相对的,是订单种植基地没能跟上节奏。
即使这样,顶多再过半个月,各大自有菜场的蔬菜产出又会恢复到高位。
“压力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陈家志摇头失笑,有了7月这茬收入垫底,他也没压力。
即使当下的菜卖不上价,乃至下一茬菜也卖不上价,也不会影响公司经营。
要能再遇到一次行情,就是血赚。
除此之外,在食用菌项目上,粤旺的经营效益也连月上涨,七月的毛利润已达两千万。
同时,浪平的扶贫移民项目,范围越来越广,影响力越来越大。
目前,已成为了石漠化地区的典型扶贫案例。
其成功经验被广泛学习。
在此过程中,粤旺和靠谱鲜生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成为了各地区招商争相邀请的对象。
陈家志也多次受邀与地方政府大佬洽谈。
不过暂时还没达成合作。
他之所以愿意在百色和云南持续投资,其中很重要一个原因是靠谱鲜生在广东和沪市都有重要基地。
通过参与百色和云南的扶贫,可以在广东和云南获得各种资源扶持。
而在其它地区,很难获得有价值的资源。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八月,花城的天气愈发炎热。
时而一场雨并不能冲刷这种炎热,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闷热潮湿。
叶菜也变得更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