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张嘴,吐出小小的火苗。那些火苗,在接近布蕾芙丝前就彻底熄灭。
布蕾芙丝挥挥手,想拍散那条火龙,可后者却灵巧地左闪右闪,
“你谁啊?别装作和孤很亲昵的样子,恶心。”
火龙张大嘴,略感惊讶,“诶?已经忘了我吗?好吧。那就重新做下自我介绍。我是现如今多拉贡尼亚的女王,名为迪奥诺拉。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我曾经和你认识…”
“……”
听着那赤龙真的觉得自己不认识她,开始介绍起她们的往事时,布蕾芙丝的表情,瞬间变得跟晚上梦醒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打开冰箱发现食物凭空消失时那样难看。
“孤不认识名为迪奥诺拉的赤龙。这魅魔赏赐的名字,看起来你用得很开心啊?”
小火龙的火焰一下子高涨起来,她的音调都上扬了一个度,“当然!这可是魔王冕下赠予我的名讳!想当初,我和那位冕下大战一场,在战后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然后……”
“……”
听着那赤龙兴奋介绍着自己的反思和总结,还有一路的心路历程,布蕾芙丝的表情,瞬间变得跟晚上梦醒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打开冰箱发现食物凭空消失,耳边还传来那家伙和其他雌性没羞没臊的合奏曲,脑袋一转发现旁边有只带着耳塞的巴风特朝自己虚弱地笑了笑那样难看。
她叹了口气,“行了。找孤有什么事?安心,孤不打算篡夺你那王位。孤不像你,对统治国家没兴趣。”
“来见见老朋友。”
火龙坐到布蕾芙丝身旁,小脑袋转向训练场中,晕倒的训练生横七竖八躺着,已经快堆积成小山。
甚至有正规的团员领着自家骑龙,想加入战局。
“……顺带,听说回生圣者加入了我的龙骑团,还成为了一名练习生,想过来看看。”
布蕾芙丝皱起眉,“他是孤的。”
火龙眼中的火焰一闪一灭,那大概就是在眨眼,“哦,呃,哇。”
自知失言,布蕾芙丝轻啧一声,偏过头。
可那阴魂不散的火龙也跟着飞来过来,在她眼前晃悠,
“说实话,我在‘小小牝羊’直播间看到你和他的时候,就想过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但没想到真的是啊。诶,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最不可能找到伴侣的那个来着…毕竟你那么心高气傲,在我们里也算是最为倨傲的。”
布蕾芙丝反唇相讥,“听说你千年来还是单身,连男人的影子都没摸着,怎么,嫉妒了?”
火龙扑扇着翅膀,“不啊。只是为你感到高兴。连你也能找到配偶,我也不能落后。好,决定了。之后趁着闲暇,乔装打扮去入国管理局当导游认识单身男性吧…”
“那你还不如去娼馆。”
“但那边都是有家室的多啊,都是在妻子陪同下,想再找一位妻子的。我尽量想与同样青涩的男性来一场恋爱。身为一国之主,也是如此更佳。”
“不过,听‘小小牝羊’说,加入后宫之中,真正融入后,会有大家庭的感觉。”
“那是怎样的感觉?芙洛克斯,能说给我听听吗?”
布蕾芙丝一时竟有些语塞。
一方面,她差点忘记在新时代魔物们早就取缔了娼馆,把它改造成了类似相亲会所的设施。这就显得她的讽刺与嘲讽显得不知所谓,倒真像是在用心给建议了。
另一方面……大家庭吗?
她只觉得每天都烦得要死。
那只巴风特,谁给她的勇气擅自揣摩自己的口味?虽说最后的成品味道确实不错,暴食也很满意,但她就是感觉不爽。
那只莉莉姆,谁让她天天琢磨着让自己融入她们之中?还搞什么破冰游戏。她才懒得参与其中,嫉妒随随便便就应付了过去。看着那些傻笑的脸,她就心情烦躁。
那只小魔怪,谁叫她拉着自己,和他打游戏的?还尽聊些只有他们三个人才懂的往事,逗得愤怒久违露出笑容。那些蠢事,有那么好笑吗?
那只巴洛格,谁说要陪她在街上四处闲逛游荡了?成天和欲色拿着个镜子拍来拍去,把自己打扮得像棵五月花柱。每次从欲色那里接管身体时,她都觉得镜子里涂抹淡妆的自己恶心。
那只堕天使,谁会觉得那张绷紧露出勉强笑容的脸和蔼可亲?还假惺惺地想和自己聊天。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果然,聊着聊着就话不投机,去斗技场好好打了几次。打到浑身酸麻,竟然还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战斗狂吗?恶心的要死。
还有…那条肥蛇。她怎么敢什么都不做的?明明其他人都对自己的驾临或多或少做出了反应,她却什么都不做,顶多是在欢迎会上淡淡“哦”了声。是在瞧不起自己吗?
她有好多好多的抱怨要说。
但到最后,也只是简单张了张唇。
“……就那样吧。孤不怎么喜欢。”
火龙沉默少顷,“这样啊。你果然不是真正的芙洛克斯呢。”
“你这瞎了眼的恋爱脑孤寡老雌蜥蜴终于看出来了?”
布蕾芙丝瞥了她一眼,“芙洛克斯已经死透了,不会再复活了!你的老朋友,已经埋进坟里了!她的尸骸,缝进了孤的身体里!”
“随便啦。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死了也活该吧。我会记住她的。”
火龙盯着布蕾芙丝的脸看了许久,“不过,你真的很喜欢他啊。”
布蕾芙丝默默屈起膝盖,把脑袋埋进其中,“孤真的后悔搭理你这家伙了。”
火龙扒拉着布蕾芙丝的触须,“你看,你明明不喜欢他身边的女孩,也不喜欢大家庭的氛围,还要留在他身边,坐在观众席上远远注视着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呢?话说,你为什么不去下场和他并肩作战?”
“…他又不需要孤。”布蕾芙丝闷闷道。
他有那么多女孩喜欢着他,陪伴着他。
他有那么多的归宿。
而她……除了他,还有哪里能接受她这样一只丑恶的缝合巨龙?连那些小辈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更不用提她心中燃烧着的,冰冷的复仇之火。
能理解的,能与之共鸣的。
也仅有世间另一簇小小的火焰。
同病相怜者。共有记忆者。
他心中的复仇之火微渺却依然存在。
她不去小心呵护着它,以免那火苗因为怠惰或是松懈,彻底熄灭……难道要一走了之,逍遥四方吗?
开什么玩笑。
她是奸诈的恶徒。她绝对不允许他就那样沉溺在温柔乡之中。
她要常伴他的左右,以自己的存在提醒他勿忘仇恨……她要把他拖下水!
从这个意义上,他是需要她的。
“真的不需要吗?还是说,是你觉得他不需要呢?”赤龙说。
“不是,他那么强,打群小辈而已,为何会需要孤上场?”
“如果是我的话。不管面对的是谁,都会希望自己的伴侣陪伴在身边。真正的芙洛克斯,我想也会这么去做吧。和他一起大杀四方。”
“听起来像是顽劣的孩童邀请伙伴一起去踩蚂蚁。”
布蕾芙丝撇了撇嘴,站起身,脖颈处的短棍晃来晃去。
她活动着筋骨,看起来随时准备跳入场中。
“孤会去帮他的。”
这绝对不是因为“芙洛克斯”会这么做。
仅仅是坐在观众席上,有些太无聊了。
她一跃而起,加入了战局。
小小的焰龙盘坐在观众席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的龙骑团被速通。
“不是芙洛克斯,却是个怕孤独的孩子啊。不过…倒是不用担心了。”
她笑了笑,火星噼啪作响,消失在原地。
训练场中,本就摧枯拉朽的局面,一下子更加没有悬念可言。
布蕾芙丝大笑着,和男人玩起踩蚂蚁的游戏。
她是坏心眼的家伙,会口吐恶言,会拖着他去做坏事,会带着他沉沦在复仇之火中,会偶尔放纵自我,享受蹂躏弱者的游戏,尽管这在那些弱者看来也是种教导。
无论如何,她绝不放手。
因为她是布蕾芙丝。
世间唯一的布蕾芙丝。
他需要的布蕾芙丝。
需要他的布蕾芙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