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拉德…”
映写魔镜照出希奥利塔幽怨的神情,那份幽怨来自于睁眼时身旁不见某人的虚无与落差!
“我才不在意早晨想进食的时候发现某人不在身边哦?”
她哼哼唧唧的,“不过,弥拉德居然不声不息地到了多拉贡尼亚呀,好快的脚力呢,可惜记性不太好,呜噫呜噫呜噫,就这么让娇俏的新婚妻子独守空房…这么一说,心也有点黑哦……”
已不知道解释过多少次,弥拉德满脸的无奈,“我是被转移过来的。”
“不用解释那么多次啦,其实俄波拉老师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了,而且我也没那么在意哦。”
希奥利塔抱起胸。她那件毛茸茸的睡衣穿得松松垮垮,莹白的娇嫩肌肤在扣错的前襟缝隙中时隐时现,“话说回来,弥拉德。我肚子有些饿了呢。”
她解开几粒纽扣,新生羔羊般细嫩娇贵的肌肤彻底在镜前显露。
希奥利塔刻意令镜子贴拢至自己胸前,稍有起伏的丘陵立刻变作平面,
“诶嘿嘿~不过我先吃饱前,果然还是得先让弥拉德你大饱口福吧?我对镜子施加了局部的空间转移魔法哦~”
弥拉德看了眼镜中的牛奶布丁,又抬起头,看向镜子后。
「饿了就让那家伙去吃肉啊,啰里吧嗦的!」
“芙洛洛”不太愿意在映写魔镜面前出镜,因而躲在了镜子的背面。现在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不妙的气场,对弥拉德做着嘴型。
「你就是被这些杂务束缚住了!孤命令你拒绝那个女人!」
“现在…不太方便。”
弥拉德尴尬说到,他总不能在“芙洛洛”面前进餐吧,他的脸皮还没厚到那种地步。
“呜哇!被拒绝了!难道说…你真的更喜欢大一点的?!才刚刚和弥拉德你心连心,就因为身材发育迟缓这种理由被冷落了吗!呜呜呜呜……”
镜子那头传来矫揉造作的哭泣声。
“你根本就没对镜子施加魔法吧?只是想看我舔舐镜面,然后抓拍我的丑态,以此为乐罢了。”
勘破了公主殿下的小小诡计,弥拉德说到,
“你们也可以来我这边,多拉贡尼亚。我看也有不少值得游览的…对那斗技大会,我也很感兴趣。你的父母和姐妹们说不定也会到场。”
被揭穿也不恼,希奥利塔拉远镜面,笑呵呵道,“一年一度的那个嘛,我知道的。可我可能到不了场哦?四姐估摸着也没空吧~”
“…雷斯卡特耶那边出事了?弥拉德问。
“猜对咯~圣战军终于出发了呐。先头部队利用空间转移魔法,已经快摸到雷斯卡特耶的边界了。”
大军压阵,希奥利塔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
“至于各国的联合部队…正在路上呢。琪丝菲尔说自己好歹也是雷斯卡特耶人,所以要留在这边帮忙。我和洛茛也都大差不差啦,我被四姐拜托了,洛茛那边则是收到了俄波拉老师的作业,要在短时间里构建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大型防护装置。奥菲的话…估计又去克雷泰亚那边打工了吧。”
听起来确实各有各的忙处。
真是可惜。
弥拉德叹了口气,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旅行的趣味他才刚品味到。
“瑞尔呢?”
“她倒是无所谓…”
希奥利塔的目光望向镜面之外。
冰冷的女声自她看向的方向响起,“我讨厌龙。”
“哦,那就是有所谓了。”
希奥利塔耸耸肩,“就是这样啦。”
她比出大拇指,笑容粲然,“弥拉德哟,你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边好好休息吧!多拉贡尼亚的温泉不错哦,和浴场各有千秋,记得一定要试试!至于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嗯。有什么想要的特产?”
“我等会儿问问她们吧~”
……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太阳已快走到了日中。
按照宣传册的说法,多拉贡尼亚的山麓地带是明绿魔界,也就是保留蓝天白云,与正常环境无异的魔界类型。
而在被浓雾笼罩的峰顶…则是彻头彻尾另一副模样了。
强大龙类在生活时散逸出的魔物魔力,足以构建出暗黑魔界。
和希奥利塔结束通讯,弥拉德走到“芙洛洛”的身边。
她早就睡得昏死过去,一边磨着尖锐的牙齿还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睡相不可谓不差。
“咕嘿嘿嘿嘿嘿嘿…没人是孤的对手…孤好厉害…就这么,把一切阻碍都排除……”
甚至还说着梦话。
弥拉德不禁开始思索面前的这位黑龙女孩在夜间熟睡又是什么模样,希望自己不会被她的各种动静吵醒吧。
希奥利塔方才提及早饭…确实该到了进食的时候。不过聊得太投入,现在都快到中午。
弥拉德从“芙洛洛”睡着的沙发旁走过,想去看看这处房间的厨房设备。可他刚迈出步子,大腿就被她的龙爪攥紧。
“……不准从孤的身旁离开…那里好黑…孤…孤有点…”
她抓得很紧。
女孩的手是保留巨龙原本模样的爪子,爪尖都快把弥拉德塑造出的岩甲捏碎。
不过好在魔物们的角与爪都被魔物魔力包裹,性质发生了改变,无法伤害到人类。
弥拉德闻言止步,仔细端详着女孩的睡颜。
她确实没醒来的迹象,方才的话语也是梦呓的一部分。
强大又骄傲的巨龙,在梦中会梦见些什么呢?
女孩一绺秀发滑落而下,发梢轻搔着她的唇沿,眼看着就要被磨牙霍霍的她咬进嘴里。
弥拉德想帮她拂开秀发…
可他的手刚摸上那束发丝,女孩的眼瞳便瞬间瞪大!
烈阳般炽热的龙瞳倒映出男人的面目,可其中也见不到丝毫的恼火与羞愤,唯有茫然又无措。
她胸口起伏,喘息不定,
“孤…孤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什么都没听到。”弥拉德说。
“你……最好什么都没听到。”
过了半晌,看着弥拉德那双真诚的湛蓝眼眸,“芙洛洛”才低头咕哝道,
“…孤梦到了你的事。是关于你的童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和我呆在一起,大脑编造出了那些记忆…也是有可能的。”
弥拉德淡然解释着,在梦神大人入眠的现在,人类会做什么梦都不奇怪,他自己也做过不少古怪的梦,可惜现在那些梦的痕迹已荡然无存。
他掰开“芙洛洛”的龙爪,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午餐该吃些什么好。巨龙的食量应该小不了,要不干脆去弄来几头牛给烤了…
弥拉德安抚着对方,“别想太多。梦现在…就只是梦。”
“混账!你是在说孤心里想的都是你吗?别自作多情了,不过是会被层层丝线绊住的人类…还妄图在孤的心底留下痕迹?”
说完这句,“芙洛洛”便默然不语。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道,“孤梦到了瓦砾和血,还有双温暖的大手…捧起了孤,将孤命名为……弥拉德?孤现在想起来了…那应该就是你这家伙的名字……”
正准备离开顶楼去购买肉类与合适衣物的弥拉德身形一顿。
他回过头,笑道,
“是的。很高兴伟大又厉害的芙洛洛能记住我,还将我的名字念对。”
“什么意思!是在暗讽孤是个连名字都不会读的白痴吗?!”
“我要去买食材,你要一起跟过来吗?还有,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身为你这种家伙的导引者,孤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把你一个人扔进多拉捷!”
“芙洛洛”连忙从沙发上支起身,小跑着来到弥拉德身前,
“说到底,人类不就是这种弱小的生物吗?没了目标就彷徨失措,像是没了头的魔虫。你可得紧跟在孤的尾巴后头,担心跟丢的话,咬紧孤的尾尖也无妨。”
说着,她那覆着坚硬鳞片的尾尖就凑到了弥拉德嘴边。女孩眼睛闪闪发亮,似乎是在期待弥拉德…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