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当然是想我们能一直待在王魔界陪伴他们。但女儿总会有出嫁的一天,公主也总会变成女王,孩童也会茁壮成长,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在开始的开始,大姐和二姐她们,决心不再依靠爸爸妈妈。她们想要开辟属于自己的国度,她们想要为爸爸妈妈分忧,缓解未来可以预见的各种问题。”
“……她们要延展这个已经熟知的,世界的尺度。”
希奥利塔默默说着。
她的口吻像是在诉说家事,是家里的小女儿对自己信得过的男人聊着自己的姐姐今天去哪逛街昨天又在哪里创业遇到问题…
亲呢的口吻,快让人能忽略那些故事理应发生在近千年前。
那已经能算得上历史。
生活在一个将近千年的大家族中,父母的结婚都是分割新旧纪年的标志…是个什么感受?
弥拉德并不清楚。
好在希奥利塔并没有因此而缺少父爱与母爱,听俄波拉说她甚至能算特别被宠溺的。
这么想着,他摸了摸希奥利塔的黑角。
“干嘛啦,突然眼睛里洋溢着慈祥…你是看到乖孙女反过来讲故事觉得欣慰的老爷爷吗?”
希奥利塔嘟起嘴,但她没有拍开弥拉德的手。
“未尝不是啊我看。”洛茛则把手搭在了另一边。
弥拉德说,“在开始,还只是单纯的为父母分忧的想法。我想想…但是在后面,渐渐演变为了某种传统,对吧?”
“嗯。在最开始,是‘已经独立的莉莉姆创生异界,为爸爸妈妈分忧’。但是千年下来,这件事已经变成了‘创生异界的莉莉姆才能算作正式独立,能够告别爸爸妈妈独自生活’。”
希奥利塔轻声道,“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那即是我们的成人礼。”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早已知晓的事实。
在不思议之国,弥拉德被红心女王作弄时,俄波拉便向洛茛科普过莉莉姆们的成年礼。
而弥拉德也明白,希奥利塔的幼王魔界•迷想逐星界诞,其本质便是世界的雏形,勉强能算作是襁褓中的胎儿。
弥拉德与洛茛皆沉默不语。
许久,洛茛率先开口。
她双瞳颤抖着,身体也抖如筛糠,
“所…所以…小希你……其实是未■年?哇这播不播得阿…别把我哥们送进去了……”
“哈?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吧你个傻灰毛!”
希奥利塔张大嘴,“我都一百来岁了你这年纪的魔物在我看来和婴儿差不多!给我放尊重点啊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且魔物可是八九岁就能算成年的物种啊!”
洛茛啧啧有声,她摇晃着手指,“哼。算上石化的时间,我比你大哦,小鬼。”
希奥利塔来回磨着牙齿,“真是令人火大啊这家伙。”
“挑这个时间说这件事,说明你的魔力已经足够你开辟一个能长久存续的世界。”
弥拉德若有所思。
在不思议之国,希奥利塔曾短暂展现过她熟成后的魔界。他与她在那魔界中纠缠,相拥又相吻。
在那之后希奥利塔倒是很少在他们相合时,展露那个世界…弥拉德还以为是昙花一现。
那是个可能性会成真的世界。
高高在上的讲述者真正意义上进入故事之中,在她的见证下,和伴侣的种种美好可能一一化作现实。
那样的世界不算坏。
“嗯。在和你达成魔力的循环之后,我终于能支撑起构建世界的魔力消耗…这也算是能成为莉莉姆成人礼的原因之一吧。要想最快补足莉莉姆开辟异界的损耗,最快的方式,就是和丈夫圆房。除此之外,就只能靠着时间积累。”
希奥利塔得意地轻点下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自己那本厚厚的故事书来充当施法的媒介了!
在过去她需要故事书是因为她要把自己想象为讲述者,俯瞰故事的发生。可现在已经成熟的她是故事的一份子,仅靠自己就能让虚构的故事再现。
“所以,来找我,是……?”
“我准备把大家的婚房安置在我的异界里!这样以后到处旅行的时候就不必找当地的旅馆下榻了,完全可以白天观光晚上就回到异界里安寝!”
希奥利塔叉着腰,“怎样,你们两个,要不要试着成为我异界的第一对客人?”
•
雷声轰隆,暴雨如注。
连日的雨冲垮了山体,将进入山中的道路掩埋。而在飘摇不已的林子里,一座庄园屹立不倒。它的窗口散发着暖和的光芒,在雨雾中蒙上一层毛边。
那温馨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这里曾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者是洛茛。
一位机械工程师。
她的尸体被发现在客厅,根据尸僵与尸斑的情况,可以大致推断死亡时间在昨夜七点到九点之间。
致命伤位于胸口,一把匕首贯穿了她的心脏,夺走了她的生命。
身上的财物也没有损失的迹象。
当然,更重要的是……
“案发现场,是一个密室。”
侦探弥拉德拉低猎鹿帽的帽沿,沉声道,“她昨夜把自己锁在了客厅里,钥匙在她自己身上。我刚刚检查过,窗户也没有翻越的迹象。”
“嗯…但即使是这样,侦探大人您也已经找到了凶手,对吧对吧!”
他的助手,希奥利塔仰望着他。
眼睛闪闪发光,其中满是憧憬与喜爱。
“没错。”
侦探弥拉德叹了口气,“凶手就是你吧,希奥利塔。”
希奥利塔捂住嘴,“诶……!?为什么啦!昨晚我不是一直和侦探大人您在一起吗!”
弥拉德看着她,过了许久,他才悠悠开口。
“……因为这宅邸就我们三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