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支支吾吾,瞳孔激震,“俄…俄……”
看来俄波拉在萨巴斯教团的相关团体中真的很有名气。
弥拉德将食指竖在唇前,制住了这位小魔女要进一步把俄波拉的身份完全爆出来的势头。
“我们不想打扰到其他客人,”
他说,“麻烦你就当没看见,可以吗?”
“可…可以的!完全没问题!”
小魔女抓住魔女帽的帽檐,用力点头,脸颊涨得通红,“俄波拉老师能找到心仪的伴…我是说父亲,实在是太好了…!这是集卡册,这是全场的通行手环,如果在集齐打卡印章的话我们这边还有准备小礼物,请您务必带着俄波拉老师多玩一玩!我这边的推荐是沙虫飞车,是我们从映写魔镜社群网络上采用的设计,特别有趣!”
她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踮起脚,不由分说就把手里的薄本和系着铃铛的腕带往弥拉德怀里塞,匆匆低腰鞠了一躬,啪嗒啪嗒就跑开了。
“爸爸,集邮!”俄波拉扯了扯他的衣领。
她吐字软糯,尾音黏连,奶声奶气。现在的俄波拉的思考能力应该已退行到与幼童无异,但从她之前随手抛出的录音魔法来看,她的记忆和魔法知识没有丢掉。
换言之,现在亲密搂着他脖颈,时不时趁他没注意偷偷凑上来……等弥拉德转过视线时看他无奈又有些尴尬的模样,吃吃笑着的俄波拉……
她应当仍记得自己的那些罪孽,还有未得定论的赎罪苦行。
而现在的她却坐在弥拉德的臂腕上,对路过的一切发出孩童般的惊叹,娇幼的身子时常从他怀中探出,伸出手爪去抓路边小摊贩提供的甜食。
弥拉德托了托她的腿弯,调整抱姿好让她坐得更稳,这个动作让她整只魔物更陷进他怀里,羊角蹭着他的下巴。
这突如其来的小小颠簸打断了俄波拉的动作,或许是有所察觉,正以童真眼光打探世界的她收敛了嘴角的笑容,懵懵懂懂仰望着弥拉德。
弥拉德开口问道,“俄波拉。你…”
他想问问俄波拉此刻在想些什么,孩童化的心智和举止是否是一种是暂时的休憩,用来蜷缩身体保留体温,躲避随赎罪而来的煎熬与磨难。
弥拉德曾从琪丝菲尔口中得知俄波拉的崩溃,这位巴风特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那种事。他心里清楚等待不知结果的判决有多难熬,她和他也都明白他的判决绝对不会因为彼此的关系而放水。
以马鬃悬于头顶的利剑。这个意象弥拉德在帕特里斯老爷子传授的修辞学中学到过。
不过,弥拉德没能真正问出口。
裹着俄波拉晶莹的波板糖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好甜。
过于浓郁,糖液迅速在舌面化开。糖块磕在门齿上,碎屑粘在齿面。
孩童的体温会略高于成年人。
不知为何,弥拉德突然想到了这点。
他用舌尖舔下齿面的糖碎。细微的颗粒感,很快就融成甜浆滑下喉,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或许是她的体温,或许只是糖在空气里软化的错觉。
“爸爸被糖黏住了嘴,就不能说坏话了!我们等会儿去坐沙虫飞车吧!之后俄波拉还想收集打卡的印章…好不好?”
她晶亮的大眼睛专注盯着弥拉德的嘴,直到看到他的舌头有在好好舔食自己贿赂给他的糖果,才放心又满意笑起来,小腿晃荡,蹄足一下下磕着弥拉德的侧腰,带点催促的意味。
弥拉德抬手抹掉她嘴边的唾津,动作做完他才意识到这过于自然。
俄波拉任他擦,擦完就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甜软的笑声传出来,让他耳畔有些发热。
弥拉德抚摸着她的后脑,蓬松柔顺的黑发被他压实,“很累吗?”
俄波拉的呼吸顿了下,很短的间隙。然后她抬头,发丝蹭着弥拉德的下巴,
“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