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茛本来只是漫不经心撑着下巴,打算看一眼就继续睡大觉或者沉浸在胡思乱想之中。
可当她的视线与那双蓝眼睛对上的刹那,原本无聊到要跳出胸口独自逃跑的心脏却漏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在熙熙攘攘的陌生街头,突然想起了一段极为熟悉的,却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旋律。又像是翻开一本从未读过的书,却发现里面的每一个字句都像是自己曾经亲笔写下的日记。
“我是你们的新任外教,弥拉德。”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磁性而低沉,好听得让人耳朵发痒。
他转身,拿起粉笔。
洛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是真的。
在那雪白的衬衫袖口之下,他的双手被一副质地精良的黑色手套紧紧包裹。黑色的布料与白色的粉笔形成了某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这间静得可怕的教室除开头顶嘈杂的风扇声外,唯一的声音。
三个刚劲有力的汉字出现在黑板上。
弥拉德。
他转过身,扔掉手中的粉笔头,轻轻拍了拍那双戴着黑手套的手,目光再次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茛感觉他的视线似乎在自己那个靠窗的角落里,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或者是外文名,Mirad。”
自称是弥拉德的外教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虽浅淡,却足以让全班女生在心里尖叫的笑容,
“以后的日子,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管那个外教在台上叽叽歪歪说些什么,洛茛现在就一个念头。
我草,好他妈帅。
她低下头,甚至没敢多看讲台一眼,盯着课桌上自己绘制的涂鸦小人,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洛茛按住胸口,柔软脂肪下传递过来的震动真实得有些荒谬。
完了。
姐们儿我这般看破红尘的天骄,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分钟的男人大脑宕机?
我草,这坠入爱河来得是不是太廉价了点,以后他们的孩子问,妈妈妈妈你是怎么喜欢上爸爸的时候她难道开口就说你妈我眼光毒辣一眼在人群里看到你老爹的俊脸,二话不说就上前要联系方式然后顺理成章在一起…?
…可,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唯独不想被自己的孩子这么说啊!
洛茛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肯定是天太热,蝉叫得太烦,让自己胡思乱想的限度太超过了。
“没人开口吗?”
讲台边的弥拉德似乎又说了什么,可没人敢接他的话茬。
他只好拿起名单,目光在某个名字上停留。
“嗯…那就请这边的班长…洛茛同学,能请你来开个头吗?”
弥拉德的视线准确无误落在了她身上。
洛茛僵硬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