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这俩人也太别扭了…弥拉德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那个死傲娇的女武神需要的才不是感谢和道歉呢…?”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业报啊业报。”
灰发的小魔怪晃了晃脑袋,突然顿悟了什么人生哲理一般咂了咂嘴,“不过有一说一,我现在好像不是不能理解那些抱憾终身系选择赴死的主角了。如果我不在,哥们原来会这么伤心啊嚯嚯嚯…呃啊。突然觉得心好痛,好有罪恶感…”
希奥利塔没好气白了她一眼,手捏起页脚,翻过一页,“……在嘀嘀咕咕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这灰毛怪。”
“…唉。”
夹在两人中间的俄波拉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
此时此刻,三个脑袋挤在一块儿,六只眼睛聚精会神盯着书页之上浮现的文字。俄波拉被左右两颗看得格外专注的脑袋瓜子挤在中间,脖子都有些僵硬。
洛茛掐指一算,“算算时间,我下的药应该也快到时间了吧。”
俄波拉原本都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凝固,她眉头皱起,问道,“什么药?”
“就是俄波拉老师你藏在酒吧后墙里的那些药啊。我趁你不注意往哥们的鸡尾酒里加了点来着…如果他喝了的话,药效应该差不多了吧?”
希奥利塔眨了眨眼,“所以…你加的是什么药?”
洛茛回忆道,“嗯…摸起来有点微微发烫的,内里有一缕赤红和一缕碧蓝共存的……茶色液体。诶?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那瓶不是吐真剂吗?我用异旅客检测过成分的阿?水球藻,温蒂妮的天然水,还有一点点盐分……”
“……”
“……”
希奥利塔欲说还休,最后只得把头转向俄波拉,“俄波拉小姐…?”
俄波拉闭上眼睛,“嗯。洛茛,在符文学结业后,你的下一门进阶课程调整为基础魔药学…并且还要重修常见毒物辨析。”
洛茛一脸委屈,“诶,为啥啦?不是说好的是高级魔导工程吗?!我成分分析都做对了啊?”
希奥利塔终于忍不住,使劲揉搓起洛茛的脑袋,“因为那瓶就不是吐真剂啊,不要觉得成分一样药效也一样啊!你会觉得碳和钻石是一种东西吗?”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没区别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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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会离开…你的那些后宫们可比我更需要你,不是么?”
瑞尔梅洁尔冷笑一声。
她依旧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态,巨大的羽翼有如两扇屏风,将她线条优美的脊背和那件让她羞耻不已的泳衣遮得严严实实。
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红透的耳根,也不愿让对方窥探到自己的眼神…或者说,不想看到他的那双漂亮到出奇,与天穹同色的蓝色眼眸。
可耳朵却背叛了意志,以精灵特有的高感知不留余力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动静。
她在等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她在等那一如既往的叹息,然后是轻轻推开她阻挡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过这次她不会在阻挡了,他应该也会轻松一些,不用应对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的精灵小屁孩…
“拿着食物去和她们分享吧…”
她再度下了逐客令,甚至让语调里带上了一点尖酸刻薄,“反正那些东西也是按照千年前的食谱做出来的老掉牙的……”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快要滴淌下来的味道自后方扑来。
与湖泊中藻荇的微腥不同,也不像任何一种她熟知的香水味。
是…被浓缩过千百倍,独属于他的味道。
它蛮横涌入她的鼻腔,像是无形的触手般顺着呼吸道长驱直入,瞬间点燃了血液。
瑞尔梅洁尔的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白。她后知后觉想捂住鼻口,手指却有些发软。那恍若陈年佳酿般醇厚且极具侵略性的味道,轻易就绕过了理智的防线,让她小腹深处窜起一股陌生的搔痒。
该死…他想干什么?
以为自己和那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魔物是一路货色吗?
羞耻与愤怒在胸腔炸开,瑞尔梅洁尔转过身,准备用最严厉的措辞去怒斥这个混账——
“弥拉德,如果你觉得这种方式…”
她的吼声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双目赤红,衣衫不整难以遏制自身的男人并不存在。
事实上,视线所及的高度空无一物。
瑞尔梅洁尔愣了一下,将视线顺着那股热源向下,再向下。
然后,她看到了那股味道的来源。
在那片被压得塌陷下去的沙坑里,躺着一只体长足有五六米的…巨大鲨鱼。
它的表皮不似普通海洋生物湿滑灰白,覆盖着一层璀璨的金黄细鳞,在书中世界的阳光下折射出甚至有些刺眼的闪亮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