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冷雨滂沱。
弥拉德站在贫民街驻地的二楼阳台,雨水顺着栏杆汇成细流。他仰首望向王都深处,有耸巨的怪形之物潜藏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温暖的灯光在万千雨丝的折射下扭曲变形,恍若是深海中鮟鱇勾引猎物的饵诱腺体。
那里是雷斯卡特耶王都的中心区域,也是明天欢迎仪式的举办地。
尽管王室再三宣告,届时所有通往上层城区的闸门都将敞开,允诺让雷斯卡特耶的每位子民都能瞻仰圣者的荣光…但弥拉德清楚,以当今王室衰微的号召力,这道政令恐怕难以激起多少回响。介时聚集在宫前大道上的,想必有且仅有能在王都勉强维持住体面的那些居民。
奥菲盘坐在他身旁,蛇尾在栏杆上缠绕出优雅的弧线。她的衣襟略显凌乱,几颗扣子错位地系着,使得领口微微敞开支隙。挺翘的白腻之物自缝隙间悄然探出,其上淡淡的齿痕宛然可见,有如雪地上的红梅。
“我每天都有打扫家里的卫生。”
奥菲纤长的尾尖在雨幕中轻轻摇曳,缓缓向弥拉德垂落的手靠近。在确认他没有丝毫退避后,那截尾尖倏地钻入他温热的掌心,灵巧蜷成一个小巧的圆环。
有了雨水的润滑,鳞片擦过掌心的触感更显滑腻,好似涓流岸边的苔石。旧日魔王此刻,正依恋地磨蹭着他纵横交错的掌纹。
弥拉德有听闻在某些地区的人们会以掌心的纹路作为依据推断一个人的未来。而现在,那些记载着命运的浅印仿佛变成了蛇尾嬉戏的溪谷,尾梢沿着生命线的轨迹游走,又在感情线的断裂处轻轻叩击。
弥拉德缓缓收拢手指,将那片冰凉圈进温暖的庇护……雨滴从他交叠的指缝间渗出。
“几天前,我以真身蜿蜒行于克雷泰亚的街道上,公民们投来的眼神里……少了些许戒备。除了送报纸的工作,我现在还在给美杜莎们开的雕塑馆供货…报酬很不错。”
“…嗯。”
弥拉德被她淡金色的蛇发轻吻着颈侧,那些细密的小蛇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惹得他忍不住躲闪。他小心地避开那些不安分的小家伙,伸手为奥菲重新整理衣襟。指尖灵活解开错位的纽扣,再逐一仔细扣好。
当指节不经意擦过她锁骨下方的肌肤时,能明显感觉到奥菲轻轻颤了颤。她那本就偏凉的体温在夜雨中更显冷凉,又因他的触碰悄然升起暖意。
她低着头,专注观摩他手指的一举一动,将那蜷曲的幅度,那捏住纽扣的轻柔,还有送入扣眼的力道,都牢牢记在心底。
她的心为此雀跃不已。每天夜幕降临总是她最期待的时候,这样她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能呆在他的身旁,感受他的温度,以自己的身体承接他的暗涌的情与欲。
而他仍在习惯并学习和她的相处,并试着将自己心中那份朦胧又懵懂的爱欲之火分与对方。
“那里还疼吗?”
他言语所指,自然是奥菲锁骨之下肌肤上的齿痕……今晚确实激烈了些。
“不疼,有些痒…”
话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尖牙轻轻含住弥拉德的颈侧。这个带着细微刺痛的吻停留片刻,直到肌肤上绽开一圈淡粉的印痕。
“这样就…扯平了。”
看着那抹痕迹,她轻轻点头,但旋即又陷入了沉默。奥菲想到了那名有着灿金双马尾,末端渐变为焰色的那位女孩。
“那女孩,似乎很喜欢你。”
那女孩看向你的眼神里,好像有滔天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你要是不小心,会被她的烈焰吞掉的。
可奥菲竟然有些羡慕起琪丝菲尔那热烈又无拘无束的姿态,可以毫无顾忌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而她和他之间现在即便已经交■了193次,却仍会在凝视他侧脸时突然失语,任由未尽之言化作喉间的轻颤。
奥菲那对蛇瞳凝视着身前男人脖颈上刚印下的齿痕。固怠魔眼在此刻发动,让那圈印痕长久地留存于他的脖颈之上,若无她的允许,这个牙印将伴随他那漫长的后半生。
……这样就好。
当那个金发少女仰头亲吻他时,目光偶然掠过他的颈侧,便会发现这个永不褪去的小巧又精致的印记。那时的琪丝菲尔定会睁大熔金的眼眸,带着好奇追问这痕迹的来历。
那时你的口中便会说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