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拘传令和搜查证的同时,陈彬询问杨文波补充了几个关键问题。
关于和马富贵吃完肉后究竟去了哪里?
杨文波一概不知,当时吃完肉后已经八点多了,杨文波着急赶回去休息,晚上还得赶工。
陈彬眉头一蹙:“你工作的时间段有和你认识的这些人讲过吗?或者说,他们知不知道你具体的作息时间?”
杨文波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不确定地摇摇头:
“这…这我真记不太清了…应该…应该是没特意讲过吧?
我们这些人凑一块儿,很少聊各自厂子里具体的排班干活的事。
毕竟…大家的活儿都又累又没啥盼头,聊起来也是倒苦水,心里更堵得慌…”
这个回答,让陈彬心中多了几分推测。
凶手对杨文波作息规律的掌握,可能并非来自其社交圈的透露,而是更隐蔽、更直接的观察。
此时,审讯室外响起祁大春的大嗓门:“阿彬!阿彬!手续齐了,车也备好了,赶紧的吧。”
陈彬立刻合上笔录本,站起身准备离开。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我承认我偷肉、我嘴馋!但我真的没杀人啊!我…我想跑…我真的就只是…只是怕极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我吃了那…那…”
人肉两个字杨文波终究没能说出口。
陈彬脚步顿住,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几乎崩溃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杨文波,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查明真凶。
你的嫌疑尚未完全排除,配合调查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关于你误食…那些东西的事情,这是你的隐私,也是案件调查过程中的细节。
在法庭最终认定之前,我们警方会依法保护相关调查细节,守口如瓶。”
...
...
两个小时后。
城西区,光明棉纺厂,家属楼遗址。
警车停在几百米外,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徒步靠近。
方圆数里,尽是断壁残垣。
曾经的厂区和家属楼早已人去楼空,窗户破碎,墙皮剥落,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整个区域被铁皮围挡圈起,围挡上贴着拆迁公告和警示语,却不见任何施工机械和人员的踪影。
“这鬼地方…拆又不拆完,拆又不拆多,多拆点就能拆到我家了。”
祁大春低声咒骂了一句,作为附近村民,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绕到一处偏僻角落,
“从这进,近道......诶?我靠,这豁口啥时候有的?”
祁大春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处被人为剪开的豁口。
陈彬蹲下身,仔细查看豁口的边缘,剪断的铁皮茬口有些旧,锈蚀重,显然被弄开很久了。
他心中一动,率先俯身钻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围挡内部,一股混合着垃圾腐臭、潮湿霉变之类的怪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与外围的彻底荒废不同,这片废墟深处,竟然零星散布着一些用破旧塑料布、脏污的帆布、甚至捡来的广告横幅搭建起来的简陋窝棚。
一些窝棚旁边还堆放着捡来的废品、破烂家具,甚至能看到用砖头垒砌的简易灶台。
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影正在废墟间翻捡着什么。
其中有一个人眼尖看到陈彬一行人,大喊了一声:“快跑!有警察!”
其余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慌不择路地就往更深的废墟里逃窜。
“这…这是什么情况?”陈彬猛地停下脚步,心头疑云大起。
他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祁大春。
祁大春也是一脸愕然,使劲挠了挠脑袋:
“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地方两年前就说要拆了建啥动物园,后来听说投资方资金链断了,项目黄了,就一直烂尾搁这了…
我也好久没回这边了…啥时候冒出这么多棚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