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到了第二天,15号,大概中午的时候,大野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凯找到了,人没事,让我别担心。
还说小凯以后不用我带了,他直接接走。
我当时还想多问几句,比如小凯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但他那边好像很急,就挂了电话。
再后来……就是晚上,他回来了一趟,匆匆忙忙拿了点东西,小凯大部分东西都还在我这儿呢,两人就走了,说是去外地。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大野也没再联系过我。”
陈彬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你亲眼见到过刘小凯本人了吗?”
刘春花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好像没有。
那天晚上挺晚了,我都睡下了,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和大野的声音,起来开门,就看到大野一个人站在门口,背着个包,脸色很不好看,说小凯在楼下车上,就不上来了,他来拿点东西就走。
我也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他随便收拾了几件小凯的衣服,还有他自己的一个旧箱子,就走了。
我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确实停着一辆面包车,黑乎乎的,也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警官,你的意思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陈彬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继续追问:“刘春花同志,你知道刘大野具体是在哪里打工吗?做什么工作?”
刘春花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唇,搓着手,支吾道:
“警察同志,这个……这个不太好说吧……”
陈彬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刘春花同志,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刑警,办的是人命案子。
我再强调一遍,人命关天!
一般老百姓,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我们刑警。
一旦我们找上门,就意味着事情绝不简单!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刘小凯,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现在,尸体就在我们市局的法医室,等着确认身份!”
“什么?!”
刘春花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不可能!大野明明跟我说小凯找到了,还接走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了?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你们有证据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等会就可以带你去市局法医室辨认尸体。但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刘大野,到底在哪里工作?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隐瞒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刘春花咬了咬嘴唇:“他……大野他……在港岛工作。”
“港岛?”
祁大春忍不住低呼一声。
陈彬心中也是了然,难怪刘春花之前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1993年,港岛与内地之间人员往来管控严格,普通人想去港岛工作绝非易事,绝大多数都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过去的。
刘大野在港岛打工,多半就是偷渡过去的。
“具体在港岛做什么?有没有具体的联系地址或者工作单位?”陈彬立刻追问。
刘春花茫然地摇了摇头:“大野他……很少跟我们联系,平时没事几乎不打电话。就是每个月到了日子,会准时把生活费汇过来。工作单位……汇款单上好像有写。”
“汇款单还在吗?”陈彬精神一振。
“在,在的!我都收着的,我这就去拿!”
刘春花慌忙起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铁皮饼干盒子走了出来,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小沓汇款单,递给陈彬。
陈彬接过汇款单,和祁大春一起仔细翻阅。
汇款单的金额基本都是每月一千元,汇款人一栏,清晰而刺眼地印着六个字:
【石台商贸有限公司】
旁边的祁大春,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眉头皱紧,嘴里喃喃自语:
“石台商贸……石台商贸……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能不耳熟吗?”
陈彬微微眯起眼睛,
“还记得我们在南元办的那起【南滨湖迎宾馆案】吗?那个受害者,顾潮生,就是石台商贸贸易部经理,也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老板的小儿子。”
“南滨湖迎宾馆案……顾潮生……石台商贸……顾原山!”
祁大春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这都……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吧?
后来这案子好像因为主要嫌疑人和部分证据涉及境外,移交还是协查给那边了?
也不知道他那个后妈最后被鬼佬怎么判的......
这么巧,刘大野居然是石台商贸的员工?”
陈彬抿了抿嘴,思索了一番,对祁大春交代了一句:“你们继续问,仔细点,别漏任何细节。”
然后转身,暂时离开了刘春花家的客厅,走到了外面的楼道里。
摸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中年男声:“喂,哪位?”
“王支,我,陈彬。打扰你了,没在忙吧?”
“小陈啊?”
电话那头,王志光似乎有些惊喜有些意外,
“不忙不忙,刚开完个会。你小子可是大忙人,听说最近又拿了个个人一等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王支,确实是有个情况想跟你打听一下,我记得去年那起【南滨湖迎宾馆案】,是你负责跟进和对接港岛那边的吧?”
电话那头的王志光顿了一下:“南滨湖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对,是我联系的。”
“王支,我们这边在查一个案子,查到一个嫌疑人,是石台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所以想跟你打听一下,石台商贸的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