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曲浩吃了一惊,“酒精中毒?这……”
陈彬眉头瞬间锁紧,当机立断:“还叫什么救护车?耽误时间!赶紧把人弄出来,我们直接送医院,最快!”
“明白!”牛年一点头,推开车门又跳了下去。
陈彬和曲浩也立刻下车。
客厅里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烟蒂满地,但痕迹非常新鲜。
牛年脚步不停,径直冲上二楼,陈彬和曲浩紧随其后。
二楼的主卧室房门虚掩着,牛年一把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
房间很大,装修堪称豪华,铺着地毯,但此刻地毯上污秽一片,尽是新鲜的呕吐物的痕迹。
大床上,被褥凌乱不堪,同样沾满了污物。
祁升就仰面躺在这片狼藉之中,只穿着一条短裤,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着已经干涸的呕吐物。
整个房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酒臭和酸腐气。
“快!”
陈彬低喝一声,伸手探了探祁升的颈动脉,脉搏确实微弱而快速,皮肤滚烫。
又翻开祁升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还有意识吗?祁升!祁升!”
陈彬拍打着祁升的脸颊,大声呼唤。
祁升只是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不行,必须马上送医!”
陈彬当机立断,
“牛哥,曲浩,搭把手,小心点,别造成二次伤害!”
三人也顾不得满地的污秽和祁升身上的腌臜,陈彬和牛年一左一右架起祁升的胳膊,曲浩抬起他的双腿。
祁升身材不算特别壮实,但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格外沉重。
三人费力地将他从污浊的床上挪下来,也顾不上找什么担架,就这么连拖带抬,小心翼翼地快速下楼。
“牛哥,开车!去最近的新江区医院!快!”
车厢内弥漫着从祁升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臭和异味,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嫌弃。
“牛哥,你进去的时候,除了祁升,屋里还有别人吗?有没有打斗痕迹?或者什么异常的东西?”陈彬一边扶着祁升,一边问开车的牛年。
牛年紧盯着前方的路,闻言立刻回答:
“没有!我快速检查了一下,一楼二楼,除了祁升没别人。
打斗痕迹……屋子里很乱,但那种乱更像是狂欢后的狼藉,不像激烈打斗过的。
异常的东西……酒瓶很多,各种酒,白酒、洋酒、啤酒都有,烟头满地,还有些……呃,女人的东西,但我没看到有别人。窗户都关着,门也是我从里面打开的。”
警车一路鸣笛,闯过两个路口,终于看到了新江区医院的牌子。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部门口。
“医生!救人!可能是急性酒精中毒,昏迷,呼吸微弱!”陈彬和曲浩架着祁升,牛年冲在前面大喊。
急诊室的医护人员见状,立刻推来平车,众人七手八脚将祁升放上去,护士快速检查生命体征,医生也闻讯赶来。
“血压很低!心率快!呼吸浅慢!血氧饱和度低!准备洗胃!建立静脉通道!纳洛酮准备!”
医生快速下达指令,护士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将祁升推进了抢救室。
陈彬三人被挡在了抢救室外,身上都沾了些污渍,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
隔着抢救室门上方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陈大,现在怎么弄?”曲浩擦了把汗,问道。
“牛哥,你先给赵大打个电话,让他带人抓紧过来。”
“明白!”
牛年转身就去找医院的公用电话。
“陈大,”曲浩走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不解和后怕,“你说……这祁升,真是自己喝成这样的?这也太寸了吧?咱们刚要动他,他就……”
陈彬将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转身看向抢救室紧闭的门,声音低沉:“现场看起来,像是自发性酒精过量。牛哥检查过,没有明显暴力侵入痕迹。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是不是‘自己喝成这样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您怀疑有人做手脚?”曲浩一惊。
“怀疑一切,是刑警的本能。”
“祁升是关键人物。他知道高利贷的详细内情,知道资金的真正来源和流向,很可能也知道他父亲祁峥,甚至背后更深的人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果他死了,或者变成植物人醒不过来,很多线索就断了。对某些人来说,一个不能开口的祁升,才是最安全的祁升。”
曲浩倒吸一口凉气:“灭口?”
“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如果是灭口,谁干的?祁峥?虎毒不食子啊!”曲浩觉得难以置信。
“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当然,也可能是祁升背后其他人,觉得祁升是个不稳定因素,或者想切断线索。又或者,祁升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压力过大,借酒浇愁结果玩脱了……各种可能性都存在。真相,需要证据。”
正说着,牛年匆匆从楼梯口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大,”牛年走到近前,语速很快,“电话打通了。队里已经派了人过来,估计半小时内能到。”
“牛哥,”陈彬看向牛年,吩咐道,“这里曲浩先盯着。你辛苦一下,立刻带两个人,去查两件事。”
“您说。”牛年挺直腰板。
“查祁升昨晚到今天凌晨的行踪。他最后出现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的住处?是一个人还是有伴?把能问到的目击者,比如邻居、平时跟他混的那些人、歌舞厅的服务员、门口的摊贩,都问一遍。特别注意,有没有人看见陌生人或可疑人物接近他的住处。”
“明白!”牛年神情一肃,立刻领会了陈彬的意图。保护现场、固定证据,这是刑警的看家本领,尤其是在这种疑似“意外”实可能“人为”的关头,现场的每一丝细节都可能成为揭开真相的关键。
“注意安全,如果发现任何可疑情况,不要贸然行动,先控制现场,等我过去。”陈彬补充道。
“是!”牛年答应一声,转身又匆匆离去,脚步沉稳而迅捷。
牛年刚走没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医生,怎么样?”陈彬和曲浩立刻迎了上去。
“你们是病人什么人?”
陈彬和曲浩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医生看过后,摘下口罩,表情严肃:
“病人确实是是重度急性酒精中毒,合并中枢神经系统抑制,呼吸循环衰竭。
我们已经进行了洗胃、静脉给药、促醒、维持生命体征等抢救措施。
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送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而且除了酒精中毒外......还发现了苯二氮䓬类药物成分,也就是通常说的安定类药物,剂量不小。
酒精加安定,抑制作用叠加,非常危险。
如果不是你们送来得还算及时,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