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凌晨十二点半。南元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会议室。
日光灯将会议室照得一片惨白,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都神色凝重。
线索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地图、时间线和人物关系图,中间是【九零七洪波夫妇被害案】的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旁边,刚刚被秦红星贴上的是另外三起案件的基本信息。
曲浩窝在会议室角落的椅子里,凑到坐在前面的陈彬身边:“陈大,你说这联防队……怎么感觉里面这么多蛀虫?之前那个曹保安,就是联防队的。
现在这个赵海龙,又是联防队的,还是个队长,干的更是无法无天。
你说,这联防队……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还不等陈彬说话,祁大春先开口了:“没有联防队,那日常巡逻你去啊?没有联防队,大范围布控又从哪里调人?”
陈彬微微点头补充道:“联防队的性质,本质上是志愿者,成员构成复杂,大多都是社会闲散人员,缺乏系统专业的法律和警务训练,管理和监督机制也不够完善,这是客观现实。
关键在于人,在于怎么用,怎么管。
有些地方的联防队,确实在维护基层治安、提供线索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是真正在干实事的。
但像曹保安、赵海龙这类人,把联防队当成了谋取私利、甚至为非作歹的工具和护身符,这就是管理失控、用人失察的问题了。
而且,联防队没有政府固定拨款,很多靠自收自支,治安联防费、罚没款是主要来源。
这种机制,客观上刺激了一些人把执法当成执罚,以罚代管,甚至乱罚款、乱收费。
赵海龙放高利贷、组织不法活动,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但这不是否定整个联防制度的理由,而是需要加强规范、严格管理、严肃纪律。”
曲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支队长周忠安和王志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色都十分严肃。
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先不说这些了,准备开会。”
周忠安和王志光当仁不让地在会议桌主次位坐下。
秦红星则拿着一沓文件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线索板旁粘起来。
这份文件,周忠安和王志光显然也是看过的,他们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秦红星开始介绍。
“同志们,在汇报九零七案最新进展前,我先通报一个刚刚从省厅和兄弟单位得到的重要线索。
经过紧急协查和比对,我们发现了与九零七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甚至可能系同一凶手或同一团伙所为的,另外三起积案!
第一起,发生在1986年3月8号,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地点是麓山市甘马镇3村34户。
案件性质:纵火、故意杀人,两名受害者,系夫妻关系。
男性死者郝思文,22岁;女性死者金遥,22岁。
两人均为甘马镇本地村民,郝思文生前是村生产队队员。
根据麓山支队当年调查,两人家庭和睦,与村民关系良好,未发现明显仇怨。
初步推断,嫌疑人是在3月7号晚上十一点左右,潜入死者家中作案。
法医鉴定,两名死者颅骨均呈现严重的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系被钝器反复猛击头部致死。
死后,凶手纵火焚烧现场。
值得注意的是,两名死者的尸体被发现时,呈现出高度碳化状态。
当年麓山支队的同志判断,凶手很可能使用了助燃剂,否则普通火灾难以在短时间内将人体组织烧毁到如此程度。
第二起,发生在同一年,1986年6月7号,凌晨三点左右,地点是莲城市凤山镇王家村104户。
同样是一起纵火双尸案。
男性死者王兵,23岁;女性死者王花,23岁,系夫妻。
王兵生前是王家村联防队队员。
同样,调查显示二人社会关系简单,未结仇怨。
作案手法与第一起高度一致:
深夜潜入,钝器击打头部致死,随后纵火,尸体高度碳化。”
最后,指挥棒指向第三份,也是时间上距离【九零七案】最近的一份:
“第三起,1991年6月9号,凌晨一点左右,地点是莲城市泰昌街道78户。
依旧是纵火双尸案。
两名死者,男性魏定国,26岁;女性曹春,26岁,年轻夫妻。
但这一起,与九零七案的相似度更高!
男性死者魏定国,死于钝器击打头部,颅骨凹陷骨折。
而女性死者曹春……死于割喉。
并且,法医鉴定确认,曹春在生前遭受过侵犯。”
“哗——!”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如果说前两起案件的【钝器击头+纵火】已经让人心惊,那么第三起案件增加了【女性死者割喉】和【侵犯】这两个要素,几乎与【九零七洪波夫妇】被害案的模式如出一辙!
只是九零七案没有纵火,或者说嫌疑人想要纵火却失败了。
“连环案!绝对是连环案!”
“流窜作案!跨越了三个地方!”
“时间跨度从86年到91年,再到现在的92年……”
“凶手的目标都是年轻夫妻!”
与会的中层干部和骨干刑警们纷纷低声惊呼,交头接耳。
显而易见,这是一起很明显的系列案件,同样的杀人手法,类似的死者,但发生在不同的城市。
那这就是一起流窜作案的杀人案件,而且有眼尖的刑警发现,案件发生地都发生在了城市与城市的交界线,麓山甘马村与莲城凤山村接壤,莲城泰昌街道与南元云台区接壤,而新江区也与莲城县接壤。
这无疑是大大缩小了侦查范围,同样也是扩大了侦查范围。
缩小范围是因为能如此频繁往返三个城市,证明嫌疑人具备特殊的地理位置条件或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