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彬的眉头越皱越紧。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微妙的违和感。
“等会,郑大!”
陈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忙碌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先别急着收拾这些衣服和被子。”
郑国平立刻示意手下停下,疑惑地看向陈彬:“怎么了,陈队?发现什么了?”
陈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几步走到衣柜和床铺之间的空地上,目光在空荡的衣柜和床上那堆衣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又落回那个被撬开的行李箱上。
“郑大,能麻烦你们,先把这些衣服,尽可能地按照原样,一件件挂回衣柜里吗?不用知道原先具体在哪,就按大概的类别和悬挂方式挂回去。”陈彬指着床上的衣物说道。
郑国平虽然不明白陈彬的用意,但还是点头照做,指挥几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将物证袋暂时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将那些尚未装入袋子的衣物,一件件重新挂回衣柜的横杆上。
随着一件件外套、衬衫、裤子、裙子被挂起,衣柜渐渐被填满,但很明显,即使所有衣服都挂回去,衣柜的上层衣架区和下层折叠区,依然有不少空余空间。
那个被撬开的行李箱,就放在下层最靠外的位置,取放并不需要将上方所有衣物都清空。
祁大春也走了过来,看着陈彬的举动和渐渐被挂回的衣服,若有所思:“阿彬,你是觉得……凶手把衣服都扔出来,不只是为了翻找下面的行李箱?”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已经空了大半的床铺,又看向衣柜。
“你们看,假设凶手的目标是行李箱里的财物。
行李箱放在衣柜最下层,位置很显眼,并不需要把整个衣柜上层的衣服全都掏空才能拿到。
即使原先上面叠放了少量衣物或者被子,需要移开,按照常理,大部分人可能会随手扔在地上,或者堆在旁边的椅子上、床上某个角落。
但嫌疑人……”
他指向床铺中央那原本堆成小山、现在已被移开大部分的衣物被褥,
“他把几乎所有从衣柜里拿出来的衣物,连同床上的被子,都集中、整齐地堆放在了床的正中央。
没有一件散落在地上,甚至很少掉在床边。”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再次仔细看向床铺和地面。
确实,除了喷溅和滴落的血迹,地面相对干净,没有散乱的衣物。
那些被翻出的衣物,似乎是被有意集中放置的。
“而且,”
陈彬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不仅掏空了挂着的衣服,还把下层折叠存放的一些衣物也扔了出来。
如果只是为了找行李箱,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把整个衣柜几乎搬空?”
牛年摸着下巴,眉头也锁紧了:“是有点奇怪……像是要把衣柜彻底清空似的。可清空衣柜干嘛?”
郑国平看着被重新挂回不少衣服的衣柜,接口道:“除非……他想找的东西,可能不是只有行李箱里的,或者,他找东西的方式很……粗暴?或者说,他当时的状态很慌乱?”
陈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堆衣物原本堆放的位置,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慌乱有可能,但如果是慌乱地翻找,衣物更应该散落各处,而不是相对集中地堆在一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这堆衣物和被褥,虽然凌乱,但堆放得……很有‘层次’,下面是被褥,上面是衣服,像是有意堆叠过。”
祁大春眼神一凛:“陈队,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不只是翻找,他原本可能有别的打算?
比如……用这些衣物来掩盖什么?
或者……助燃?”
“助燃?”牛年一愣。
陈彬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堆衣物,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在想,凶手会不会原本打算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村民议论声。
“放火?!”
宋毅忍不住低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闭嘴,但眼中满是震惊。
郑国平脸色也变了变,迅速走到床边,仔细观察那堆衣物原本堆放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木质衣柜、床架,以及墙上的易燃墙纸。
“如果集中堆放大量棉质、化纤的衣物和被褥,再有点火源,确实能迅速引燃,火势会蔓延得很快,足够在短时间内吞没这个房间,破坏大量现场证据,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陈彬,
“那些血迹、指纹,还有可能遗留的生物检材。”
祁大春接着分析,语速加快:“对!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清空衣柜,把所有易燃的纺织品集中堆在床上——这个房间的中心位置,而且床本身也是木质的,极易燃烧。
这堆东西就像个现成的火堆芯!
他可能打算点了火就离开,让大火掩盖一切!”
牛年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这畜生够狠的啊!杀了人还要毁尸灭迹!那为什么最后没点?”
陈彬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停留在窗户和门的方向。
“可能中途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或者被迫放弃了。也许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担心纵火会立刻引起注意,反而让他难以脱身。又或者……”
他顿了顿,
“他在准备点火的那一刻,情绪或想法发生了变化。
但无论如何,这个未实施的纵火企图,告诉我们,凶手很可能不是临时起意、慌不择路的生手。
他有一定的计划性,甚至考虑到了毁灭证据。
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这是一个惯犯,或者有前科的人。
大春,你带着阿杰和双双,去走访调查一下附近的邻居,采集一下口供。
牛哥,你带着其余人在房子周围再找一下线索,看看嫌疑人到底是怎么进入这个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