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大概一个多月前,强哥说带我去见个能人,以后在这边做事方便。
就是在镇上的一个小饭馆,见到了胡彪。
他……他当时穿着警服,还给我们看了证件,说他是派出所的副所长,让我们叫他胡哥就行。
黑皮哥对他很客气,还说以后在桃水镇,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胡哥摆平……
我就记得他左边眉毛上面有道疤,挺显眼的。
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胡彪还说,最近县里查得严,让我们做事小心点,但如果有事,他可以帮忙打招呼……”龚政伟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卫国富被打是怎么回事?”陈彬追问。
龚政伟缩了缩脖子:“那个……那个卫国富,他是个死脑筋。
我们就是……就是想用他隔壁那个没人住的老房子放点东西,他不肯,还偷偷摸摸打听我们……
强哥就让我带两个人,晚上去教训他一下,让他别多管闲事。
我们……我们就打了他一顿,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后来听说住院了……
我们当时也有点怕,就告诉强哥了。强哥哥说没事,他去处理……”
“他怎么处理的?是不是找了胡彪?”曲浩喝问。
“我……我不知道黑皮哥怎么处理的。
后来就听说,卫国富被派出所抓走了……我们当时还以为,是派出所正常抓人……
我们真没想到那个胡彪是假的啊!”
龚政伟哭丧着脸,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不知道胡彪是假警察!
我要知道,我哪敢跟他打交道啊!
这些黑火药……是强哥搞来的,就放在这里,说是……说是开矿用……具体干啥,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看东西的……”
“【菜头强】现在人在哪里?【胡彪】又在哪里?”陈彬抓住关键。
“强哥……他一般在县里,具体住哪儿我不知道,他有呼机,有事才呼我们。
胡彪……胡彪我更不知道了,就见过那两次,都是强哥联系的……”龚政伟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彬继续问道:“你们弄得那个矿在哪里?”
“就在……西边山里。”
“具体位置。说清楚。”陈彬语气不变,但目光如炬,紧盯着他。
龚政伟缩了缩脖子,开口道:
“警察同志,山里弯弯绕绕的,我也说不太清具体哪座山哪条沟……
反正离桃水煤矿不远,往西大概就不到三公里的地方,有个废煤窑,我们……我们就在那旁边弄的。”
“离桃水煤矿那么近?”
陈彬眉头微蹙,追问道,
“桃水煤矿是国营矿,规模不小,安保也严,你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黑煤窑,他们就没发现?没管过?”
龚政伟闻言摇了摇头:“那地方偏,是在老矿区的边边角角。
我们……我们矿上有人看着的,一般生人根本不让靠近。再说了……谁会没事去找那个晦气?也就是卫国富那个缺心眼的一根筋,多管闲事……”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发表你自己的看法。”
陈彬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
“卫国富是遵纪守法的老百姓,发现违法犯罪线索向有关部门反映,是公民的权利和义务。
你是什么?
违法犯罪分子!
还敢说人家?
老实交代你们矿上的情况,看守的有几个人?
什么装备?平时怎么出入?菜头强和胡彪会不会去那里?”
龚政伟被陈彬的气势慑住:“平时……平时就有三个班子兄弟轮流交接班。
偶尔菜头强会带人过来看看,运煤出去。
胡彪……胡彪我没在矿上见过他。
我们……我们就是有几把土枪、长刀就没……没什么别的装备。
进出就一条小路,不好走,很隐蔽。”
曲浩听着龚政伟这语气,冷笑了一声:“意思是土枪还不够呢?怎么?你还想进山占地称匪呢?”
陈彬将龚政伟交代的情况,特别是黑煤窑的大致方位、看守情况、进出路径等关键信息一一记下。
此时,桃水镇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在陈振业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那间屋子里查获的所有黑火药进行清点、封装、贴上标签,并安排专门人员和车辆,准备运回所里暂时封存,等待后续专业处置。
说是车辆,也就是找了附近的村民借来的拖拉机,这东西一般人还不敢随便碰。
不过卫国康是矿场老师傅了,他就会处理黑火药,他特意来看了一下,说这批黑火药因为封装不行,都受潮了,暂时没什么危险。
“陈大队长,现场初步处理完毕,查获的黑火药总共大概一百二十斤左右,已经全部封存装车。嫌疑人也已经控制好。”陈振业走过来汇报。
陈彬点点头:“辛苦了,陈振业同志。先把人和物证都带回所里,分开严加看管,尤其是龚政伟。
另外,立刻安排熟悉西边山区地形的向导,我们想要去他说的那个黑煤窑再去实地侦查一下。”
“嗯,陈彬同志,到时候让那个龚政伟指一下位置,我基本路都熟,肯定能找到。”
“好,那就麻烦了,动静不要弄太大,主要是去踩个点,方便的话,你和王君同志都换身便装。”
“没问题。”
陈振业立刻应下,转身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