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可以在顾潮生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在他的西装内衬里缝入一个窃听器。
也只有她,有最充分的动机去监听自己丈夫的一举一动——如果她心怀不轨,或者,如果她和丈夫之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巨大裂痕甚至仇恨。
陈彬想起了谢瑜在描述与丈夫感情时那刻意强调却又空洞的言辞,想起了她身边那个言辞犀利、时刻以法律为盾牌的律师方元正。
当时只觉得是豪门太太的矫情和律师的职业习惯,如今看来,那闪烁的眼神和过度的防御,或许正是心虚的掩饰!
“顾潮生的死,一定也与谢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彬心中豁然开朗。情感纠葛、财产觊觎、合谋谋杀……太多可能。
而那个窃听器,就是谢瑜参与其中的铁证!
她可能不是直接动手的凶手,但她很可能是知情人,甚至是指使者、协助者!
“祁大春!袁杰!”
陈彬猛地转身,拿起对讲机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集合人手,去招待所,把谢瑜和她的律师方元正请回市局!现在,马上!”
“是!”
祁大春和袁杰立刻领会了陈彬的意图,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着陈彬大步流星地冲出市局,警车呼啸着驶向安置谢瑜二人的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走廊里安静无声。
祁大春上前,用力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祁大春诧异地对了一下房间号,谢瑜是住在这没错啊。
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彬,陈彬直接点了点头,随机祁大春猛地一用力,招待所房间的大门也应声碎裂。
这时,听到门口的动静,方元正裹着浴巾慌不择路地跑了出来,
“陈队长,怎么会是你们?!
请你注意你的行为!你们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
没有正式法律文件,你们无权……”
套房客厅里没人。
卧室的门紧闭着。
“谢瑜女士呢?”陈彬懒得理他,目光扫过客厅,看向卧室门。
“谢太太……她已经休息了!你们不能……”方元正急忙想挡在卧室门前,但祁大春和袁杰已经一左一右将他隔开。
陈彬上前,敲了敲卧室门:“谢瑜女士,请开门,警方需要你立刻回局里配合调查。”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彬不再犹豫,对祁大春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会意,侧身用力,肩膀猛地撞在门锁位置!
“砰”的一声,又是一个木门应声碎裂被撞开了。
房间里的情景,让冲进来的陈彬等人都是一怔。
只见谢瑜裹着被子,露出香肩,头发散乱,眼神惊恐,地上,散落着男人的衬衫、西裤、女人的内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石楠花盛开的气息。
“哟!”
祁大春夸张地挑了下眉,戏谑的目光在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扫过,
“这……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谢女士,方大律师,你们这……是在深入探讨法律问题,还是交流案情啊?这交流得……挺深入啊。”
谢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死死攥着被子裹住自己,浑身发抖,不敢看警察,更不敢看陈彬冰冷的眼睛。
方元正则是又羞又怒,脸涨得通红,厉声道: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你们这是非法侵入!是侵犯隐私!我要告你们!”
陈彬抬手,制止了祁大春继续嘲讽。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床上惊慌失措的两人,最后定格在谢瑜惨无血色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看看这是什么。”
谢瑜的视线落在物证袋上,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元正也看到了窃听器,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但他迅速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
“陈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个不明不白的东西想吓唬谁?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手续,强行闯入,非法取证,这些都是无效的!在法庭上不会被采纳!”
陈彬终于将目光转向方元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方大律师,你是港岛来的,可能对内地的法律程序还不太熟悉。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免费给你普普法。”
陈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只穿着内裤、狼狈不堪的方元正,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公安机关可以先行拘留。
对于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采取取保候审尚不足以防止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应当予以逮捕。”
“现在,”
陈彬指了指床上的窃听器,又指了指面色死灰的谢瑜,
“我们有确凿证据表明,这个窃听器,是在死者顾潮生来南元之前,就被安装在了他的贴身衣物上。
而能够完成这一行为而不被怀疑的,谢瑜女士具有最大嫌疑。
这涉及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谢瑜女士,以及你,方律师,作为与她关系密切、且在案发后行为异常、试图误导侦查的人,都属于重大嫌疑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
陈彬的声音陡然转冷,
“为了侦查工作的顺利进行,防止嫌疑人串供、毁灭证据或者逃匿,我们完全有权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拘传甚至刑事拘留,不需要等到那张纸下来!明白吗?”
方元正被陈彬这番有理有据、气势逼人的陈彬噎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确实对内地刑诉法有一定了解,知道在紧急情况下警方有先行处置权,但他见过的内地警察,都是对律师避之不及的,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大队长,这么悍,还偏偏这么讲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个场景下,任何法律术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彬不再理会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浑身发抖的谢瑜。
他弯下腰,拿着物证袋,在谢瑜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记得在港岛的婚姻法和我们内地基本一样,你们这出轨......是无法继承财产的吧?那就只有你们的孩子才能继承,不过你们的孩子现在还是个小学生,所继承的遗产多半会被打入基金会什么的。
这钱落在了基金会,会是什么下场应该不需要我这个内陆警方来提醒你吧?夫人?”
“夫人,你也不想这些事情被顾潮生的家里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