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核实、查处、奖励。
所以你看,在我们这儿,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人人走私,人人缉私】。”
何绍辉这话说的很直白,警力有限,民力就成了重要的补充,甚至在某些时候成为了主导。
为了利益,有人冒险走私;同样为了利益,也有人盯着举报。
陈彬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每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治安生态和办案模式,不能简单以内陆的眼光来衡量。
他更关心具体线索:“何支,那个曹建旺,抓到了吗?他交代了什么?关于李昌的下落。”
“抓到了。”
何绍辉这次回答得干脆,
“控制起来了,也审了。
据他交代,那天晚上船靠岸是在潮头港东边一个废弃的小货运码头,比较偏。
你们要找的那个李昌,带着个小女孩,下了船就走了。
曹建旺说,李昌当时问他附近哪有便宜旅馆,他随口指了港口附近一家叫【心心旅馆】的小旅店。我们得到这个消息,立刻派人去了心心旅馆。
可惜,我们去晚了。
旅馆老板确认,那天晚上确实有个独眼男人带着个小女孩入住,没有用身份证办理入住。
第二天一早就退房走了,之后再没回去过。
我们查了周围,没找到目击者。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说到这,何绍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不瞒各位,我们手上刚好接了个涉外的经济诈骗大案,牵扯很广,支队大部分精力都扑在那上面了。
李昌这个案子,毕竟发案地在你们南元,主要嫌疑人也在你们那边,我们这边主要是协助。
所以……在心心旅馆线索断了之后,暂时就……搁置了排查。”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甚至无可指摘。
刑事案件管辖有明确的地域原则,主要犯罪地和嫌疑人户籍/常住地是首要管辖依据。
李昌的罪行主要发生在南元,潮头警方在接到协查后,能迅速行动,查到旅馆,已经算是尽责。
在主要线索中断,而本地又有更紧迫、管辖更明确的重大案件时,将有限的警力资源进行倾斜,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陈彬听在耳中,面色平静,心里却清楚,指望潮头市局投入大量资源协助追捕一个外省在逃犯,确实不现实。
能提供已掌握的线索和必要支持,已是尽了兄弟单位的情分。
“何支的难处,我们理解。非常感谢潮头市局的大力支持。”
陈彬再次表达了感谢,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既然李昌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心心旅馆,而旅馆线索目前中断,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现场实地看看。
有些东西,卷宗和笔录上看不出来。”
现场勘查,是刑侦工作的基石,尤其在这种异地办案、线索有限的情况下,亲临其境获取的直观感受和信息,至关重要。
何绍辉似乎对陈彬的要求并不意外,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队里的小曾也是和你一批研学的,早就听他说了,陈大队长是专家,实地勘查肯定有收获。”
他说着,转头朝办公室门外招了招手,提高声音喊道:“老汪!老汪!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走了进来。
他走路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脸上带着海边人常见的、被海风和阳光雕琢出的粗粝纹路,与何绍辉那种坐办公室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一进来,先冲何绍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落在了陈彬三人身上。
“陈大队长,”
何绍辉热情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支队侦查二队的大队长,汪家庆,老刑警了,经验丰富,对潮头,特别是港区那片,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门道。
这次你们在潮头的所有行动,包括去港口勘查,都由老汪全程配合协调。
需要人手、需要车辆、或者需要和辖区派出所、港务公安打招呼,找他就行。
该给的帮助,我们肯定全力支持,一个不少!”
他这话既是说给陈彬听,也是说给汪家庆听,明确了支持和配合的基调。
汪家庆上前一步,伸出宽厚粗糙的手,与陈彬用力握了握:
“陈大,你好。汪家庆。何支交代了,让我全力配合你们工作。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汪队,麻烦你了。”
陈彬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摸枪、或许也常年在码头、渔船之间奔波留下的痕迹。
这位汪队长,看起来才更像是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刑警。
“应该的。”汪家庆言简意赅,转头看向何绍辉,“何支,那我先带南元的同志去港口?”
“好,去吧。注意安全。”
何绍辉点头,又对陈彬笑道,
“陈大,那你们先忙,我这边还有个会。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旁边招待所,晚点让老汪带你们过去。”
“何支你忙。”陈彬客气道。
目送何绍辉离开,陈彬转向汪家庆,直接切入主题:“汪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心心旅馆和潮头港东区码头看看。路上,麻烦你简单介绍一下那片区域的情况,特别是治安特点、人员构成,还有……走私相关的。”
他特意提到了走私,因为李昌就是坐走私船来的,这条线不能断。
“行,车在楼下。”汪家庆也不废话,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