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南元市南滨区,建设南路。
建设南路靠近南滨湖风景区外围。
南滨区作为南元市的行政中心,市政府、市公安局等核心机关坐落于此,治安管控向来严格,恶性案件发生率在全市四区中确实最低。
但正如硬币的两面,这里的居民整体购买力强,消费活跃,自然而然地催生了繁荣的集市经济和围绕钱滋生的各类治安问题——小偷小摸、诈骗、赌博……
这些钱财案件,发案率反倒名列前茅。
陈彬将车停在游戏厅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推门下车。
三大队的几辆车也悄无声息地停在周围阴影里,将不远处一个亮着【老四游戏厅】霓虹灯牌的店面隐隐围住。
章鸿禹从旁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里钻出来,快步走到陈彬身边:“陈大,来了。”
他低声说,朝游戏厅斜对面一个卖炒粉的摊位努了努嘴,
“我线人就在那边摊子坐着,穿蓝条纹T恤那个。他说已经跟李奎约了,李奎答应过来谈点事,估计快到了。”
陈彬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着廉价蓝条纹T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摆着盘炒粉,却没怎么动筷子,眼神不时瞟向路口,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这就是章鸿禹发展了五六年的线人。
“李奎?”陈彬确认道。
“对,外号【奎老四】,就是那个做【大孩子】的。
真名李奎,三十八岁,本地人,有盗窃前科。
特征很明显,左腿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落下了毛病,比右腿短一截,走路一高一低,有点打摆,老远就能认出来。
为人狡猾,疑心重,但贪财,喜欢打牌。”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游戏厅和周围环境。
“都布置好了?”陈彬问。
“放心,”
章鸿禹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陈大,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一同参与行动,我们南滨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伍静。”
被称作伍静的女警上前一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个子在女性中算高挑,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小麦色,五官清晰,穿着合身的警用夹克和深色长裤,身姿笔挺,显得干脆利落。
她朝陈彬敬了个礼:“陈大队长,您好。”
陈彬回了个礼,点点头:“伍队,辛苦了。”
站在陈彬侧后方的祁大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女警?”
此话一出,不止伍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一旁的游双双也抬起了头:“大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与伍静虽然不熟,但同为女性,又在警队工作,对这种下意识的质疑格外敏感。
祁大春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脸上有些讪讪:“没,没什么特殊意思,伍队别误会。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是中队长了......”
伍静脸上的些许不悦很快散去:“陈大,您好,久仰。这次案子,我们中队一定全力配合。”
陈彬点了点头,简短道:“客气了,刚刚这位说话的也是我们三大队的中队长祁大春。”
伍静这才将目光转向祁大春,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明显了些,伸出手来:
“祁中队,你好。以后多指教。”
祁大春见对方主动伸手,赶紧也伸出手去:“不好意思,伍中队,我刚刚那话没别的意思,就是……”
话还没说完,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握住的瞬间,祁大春脸色微微一变,甚至有点吃痛的味道。
他感觉握住的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把裹着棉布的钢钳,那力道瞬间爆发又迅速收敛,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但指骨间残留的微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
伍静已经松开了手,笑容依旧:“祁中队,怎么了嘛?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祁大春暗暗甩了甩右手,强笑道:“没……没事,没事,呵呵,风比较大,吹的有点凉。”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暗自咋舌,我的天,这女人的手劲,可真不小!
“行了,行了,先介绍到这吧,章大你先继续说。”
章鸿禹点了点头:“游戏厅前后门,包括旁边两条小巷的出口,都放了我们的人。
我带了四个最好的抓捕手,就混在摊位附近,只要李奎出现,进了咱们的圈子,两秒钟就能按倒他。
我特意交代了,动手要快,捂嘴、上铐、带走,一气呵成,尽量不引起大动静。
你三大队的兄弟在外围策应,防止他有同伙接应或者趁乱逃跑。”
“嗯。”
陈彬对章鸿禹的安排没有异议,这是标准且高效的做法。
“告诉兄弟们,目标出现,确认是李奎本人后,听你现场指令行动。务必干净利落。”
“是!”
章鸿禹低声应道,随即通过对讲机,将指令再次传达给各点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游戏厅门口依旧喧嚣,炒粉摊的老板在掂锅。
线人面前的炒粉已经凉透,他显得有些焦躁,不时抬手看表。
陈彬和章鸿禹隐在巷口的阴影里,只有目光在人群中不断逡巡。
三大队的便衣队员们也看似悠闲,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绷紧,只等信号。
十点十五分。
街道入口方向,一个身影,以一种左右摇摆的姿势,慢慢挤了进来。
陈彬眼神一凝。
来人个子不高,略显瘦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棕色夹克,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腿脚明显不便。
是李奎。
他似乎很警惕,边走边四处张望,右手一直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没有直接走向炒粉摊,而是在不远处一个卖袜子的小摊前停了一下,装模作样地翻看,眼神却瞟向线人的方向。
线人显然也看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打招呼,又忍住,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李奎似乎确认了没有异常,这才慢慢悠悠地,继续一摇一摆地朝着炒粉摊走来。
他与线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章鸿禹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套上,眼神紧紧锁定了李奎。
他嘴唇微动,对着对讲机:“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入场,正向二号位移动。一组准备,听我命令。”
就在李奎的左腿迈上摊前人行道台阶,身体因不平衡微微一顿的瞬间——
“动手!”
几乎是同时,炒粉摊旁两个食客猛地起身,一左一右扑向李奎!
左边那人一把捂住李奎的嘴,将他即将出口的惊呼闷在喉咙里,右臂死死箍住他的脖子;
右边那人动作更快,一手拧住李奎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手腕向外猛拽,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将李奎的右手腕铐在了他自己背后的腰带上!
李奎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就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被拽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
“有刀!”控制他右手的队员低喝一声,迅速将刀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