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提醒道:“用不用通知邴局,这行动生效了,估计动静不小,通知一下武警的兄弟负责接应。”
唐费摇了摇头:“不妥,武警的话人就太多了,你们把三大队和云台大队的人全给喊上吧,分一批人包围丁大旭家,一批在三厂外围,防止嫌疑人逃窜。”
“好,那我去整顿一下。”陈彬点了点头。
三人不再多言,唐费匆匆返回政保科安排计划事宜。
陈彬和祁大春则快速下楼,赶回刑侦支队三大队办公室。
陈彬宣布完今晚的行动后,就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将压满子弹的弹匣插入的五四式手枪枪柄。
他仔细检查了枪械状态,确认无误后,将枪连同枪套稳稳地固定在腰间枪套内。
接着,他拿起桌上一件厚重的警用防弹背心套在身上。
游双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过来,放在他桌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晚上……你一个人守在丁大旭家那个屋里,能行吗?安全吗?”
虽然知道周围会有埋伏,但想到他要独自面对可能凶残的敌特,她的心就揪紧了。
陈彬扣好最后一个搭扣,闻言抬头:“这有什么安不安全的?四周全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补充道:“还有啊,行动之前别乱立flag,不吉利。”
“什么叫……flag?旗帜?”这个词对游双双来说很陌生。
陈彬一时语塞,挠了挠头,含糊地解释道:“呃……就是……大概意思就是,不要在行动前说些不吉利的话,或者发什么毒誓,搞什么生离死别的。
放心,目标人物如果真是杨建国,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就算之前身手再好,现在还能有多利索?
我好歹是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子,还怕他?”
游双双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会哄我!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贫嘴?再说了……是不是真的精壮,又没试过……”
这话声音虽小,但被趴在办公室外的偷听的三大队的吃瓜队员给隐约捕捉到了。
“哦~”
顿时看戏的口哨声在独立办公室外里响起。
陈彬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板起脸:“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装备都检查好了?晚上行动都给我利落点,别出岔子!”
众人嬉笑着“切”了一声,但也不敢太过分,纷纷低下头,继续认真检查自己的手枪、手铐、警棍、对讲机等装备,只是嘴角还挂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陈彬转过头,低声道:“以后别在工作时间,尤其行动前,谈论这个……影响不好。”
游双双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点过头:“行行行,我的陈大队长。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行动结束了,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彬连忙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停!打住!刚刚才跟你说的。”
游双双被他捂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别乱立flag……老封建,还信这个。”
但眼神里,那份深深的牵挂,却怎么也化不开。
...
...
五个小时后。
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政保科放出去的流言,就弄得整个三厂的员工人尽皆知。
为什么能传播得这么快?
别问,问就是三厂家属区那些看似整天只关心菜价、儿女婚事和东家长西家短的大爷大妈们,成分极其复杂。
他们中,有些是真的热爱生活、喜欢传播一切新鲜事;
而有些,则是领着一份特殊津贴,有着严密组织和明确任务的编外情报员。
政保科经营多年,这看似松散、实则无孔不入的闲话聊天群,在需要的时候,就是最高效、最隐蔽的信息扩散渠道。
真真假假的消息,经过他们看似随意的闲聊、感叹、争论,迅速变得有鼻子有眼,并且难以追溯源头。
夜幕,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了天空。
白天喧嚣的家属区渐渐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灯火和不知疲倦的蝉鸣。
丁大旭家所在的单元楼,更是安静得有些异样。
陈彬是在天色将暗未暗时,大大方方用钥匙打开门,进入丁大旭家的,毕竟丁大旭家位置比较偏僻,唯一一个邻居还出差了。
陈彬没有四处走动,他迅速而安静地检查了一遍各个房间、厨房、阳台,确认没有异常,也没有其他人潜伏的痕迹。
然后,他选择了丁大旭卧室那张靠墙的旧木床,和衣躺了上去,身体微微背向门口方向。
他的怀里,紧紧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了。
远处的路灯变得更加昏黄,蝉鸣似乎也疲倦了。
家属区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流淌得格外缓慢。
楼外,埋伏早已就位。
王志光和唐费亲自带队,刑侦三大队的精干力量,化整为零,潜伏在住宅楼附近。
更外围,是祁大春和江文杰带领的云台分局刑侦大队的同志们,布控在三厂与外界相连的各处。
他们的任务是防止任何可疑人员逃离,并注意是否有接应的同伙在外围活动。
一张无形却严密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覆盖了以丁大旭家为中心的区域。
等待,漫长的、令人神经紧绷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躺在床上的陈彬,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睡着,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
就在刚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也不是远处依稀的车辆声。
是脚步声。
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