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里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她翻开相册,找到其中一页,将相册递到陈彬面前。
陈彬接过相册。
照片的背景是挂着卢氏牌匾的祠堂,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祠堂前的空地上,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祠堂门口,摆着几张八仙桌,桌上杯盘狼藉,显然酒席正酣。
照片的中心位置,是几个老人簇拥着一个少年。
“这就是我弟弟。”
卢慧慧指着照片中心的少年说道。
她的手指随即移向少年旁边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子,
“这个就是我。”
“那天祭祖、摆酒、舞狮,一直闹到晚上八九点钟才散。
我弟弟考上大学,是家里天大的喜事,村里人都来道贺,特别热闹。”
“那后来呢?当天你没回的纺织厂?”陈彬追问。
“回了回了,本来我特意请了假,但厂里赶订单,人手不够,班长让我还是尽量赶回去。
想着小弟要读书,家里家外的都要钱,我就赶回去了。”
“你怎么回去的?”陈彬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坐公交车。”
卢慧慧回答得很干脆,
“当时从我们村到城里只有一路公交车,还没办法直达纺织厂。
我赶的是最后一班车,到城里的时候,天都黑了。
然后又转车,赶到纺织厂那边,都快晚上十点多了。”
“到厂里之后呢?”
“我直接去了车间工位加班。”卢慧慧的语气平静,“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有人喊‘跳楼了’!我凑过去看……就看到……崔小梅她……就躺在地上……死了。”
陈彬抬起头:“有谁能证明你晚上十点多才到厂里吗?”
卢慧慧思索了一番:
“我记得当时进厂门要登记的,门卫那里应该有记录本,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找到。
不过,当时车间里加班的工友,应该有人看到我是什么时候到的。”
陈彬合上笔录本,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热闹的祠堂舞狮照片上,又看了看眼前穿着朴素、神情平静的卢慧慧。
“最后一班公交车……”陈彬沉吟着,“从你们村到城里,最后一班车大概是几点发车?”
“晚上8点半,我们那时候这里都是村,还没分化成区,一天只有早中晚三班公交车。”
卢慧慧回答得很肯定。
陈彬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可能还会麻烦你。”
常瑜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起身离开了房间。
两人离开卢家,往区机关办方向回去。
陈彬从小乡村走出,回到马路街道上,突然开口道:“老常,这马路是什么时候修的?”
“就这两年,我不都说了吗,这里之前都是乡村,洼地。”
“所以当年去河西是真的很不方便?”
常瑜一愣:“应该是,你问这个干嘛?”
陈彬脸色一沉,郑重的拍着常瑜的肩膀:
“老常我还得麻烦你帮我个忙,找一下四年前开这一条线路的老司机,我想还原当时的卢慧慧所说的行驶路线的具体时间。”
“我感觉......卢慧慧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