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的上了车,坐在后座,沈春玲也坐在后座……车刚开出去没多久,还没到砖窑厂!
沈春玲……她突然就动了!
她找我……找我要刀!
我没反应过来,把之前逼问她的那把匕首递给了她……然后……然后她就……
她就那么……一刀!
捅进了旁边那个女的肚子里!
那女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接着又是一刀!
捅在胸口!
第三刀!
抹了脖子!
血……血像喷泉一样飚出来!车里到处都是!玻璃上,座位上,我身上……
邓鸿飞杀人,是为了图财,讲究快,一刀毙命。
可沈春玲……她完全不一样!她就像……就像在享受!一边捅还一边笑!笑得我头皮都麻了!”
高长顺彻底崩溃了,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从那以后……她就真的入伙了。后面再绑人,很多时候都是她去物色,去搭话,去骗!
邓鸿飞都觉得她疯,但……但好像又有点欣赏她的疯……跟她在一起了,之后差不多快过年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回了一趟老家。
“大年初四……他们……邓鸿飞、邓鸿翔,还有沈春玲那个疯婆子,就从老家……回来了。
打电话到村里,让我出去一趟,在村口见的。
之后问我……最近金城风声怎么样,警察查得严不严。
我说……城里好像没什么动静,挺……挺安全的。
砖窑厂那边……好像也没听说发现什么。
邓鸿飞听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他说……他说,再干一次。
干完这次,就收手离开金城,换个地方。
他说一直在一个地方干,容易暴露,得挪窝了。”
“所以,最后一起案子,是你们计划中的收手之作?”刘建军冷声问。
“算……算是吧。”高长顺点头,“这次挑的人……有点不一样。是沈春玲挑的。她说……说这个女的和她有仇,以前抢过她的客人,还说过她坏话。她记恨很久了。”
“所以,这次不仅仅是图财,还掺杂了沈春玲的个人恩怨?”
“嗯……邓鸿飞好像无所谓,他说有钱拿就行,谁都可以。
这次……是他们出面,假装客人,去魅力四射把那个女的约出来的。
开的还是那辆奥迪,我开的车。
老地方,砖窑厂,进去,捂嘴,摁倒,逼问钱财……和之前差不多。
那个女的也吓坏了,说了存折密码,说了放钱的地方……邓鸿飞让拐子去取钱了。”
“然后呢?杀人,碎尸?”
“嗯……邓鸿飞动手。一刀……和之前一样。
但是……这次……这次不一样了!
沈春玲……那个疯婆子!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们,问了一句……问了一句......”
“她问什么?”
“她问……‘你们说……炒腰花......是什么味道的?’”
邓鸿飞就笑了,说:‘谁知道。不过老话说以形补形......’
我不敢看……我躲得远远的……我听见他们在那说笑……
我……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人!”
高长顺猛地抬起头,
“我没吃,他们……他们也没逼我。邓鸿飞就看了我一眼,说:
‘长顺,看来你还是没把我们当亲兄弟啊。’”
“之后呢?他们怎么处理的你?”刘建军追问。
“之后……他们把剩下的尸体……和之前一样,用硫酸处理了。
他们……他们还有那把杀人的刀,都留给我了。
邓鸿飞说,东西留给我,等我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真的把他们当亲兄弟了,就去鹿城找他们。
还……还给了我那个电话号码。”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我就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看着他们进了站,我就……我就自己开车回高家营村了。
那把刀……我偷偷埋在我家屋后头了……我不敢留,也不敢扔……”
至此,案发现场中那令人发指的行为,其动机和过程终于浮出水面。
交代完罪行和案发经过,现在,是时候追问最关键的问题了——邓鸿飞、邓鸿翔、沈春玲三人的去向了。
陈彬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你亲眼看到他们上了去鹿城的火车吗?”
“嗯,亲眼看见的。”
“他们上车前,或者路上,还有没有说别的?任何话,哪怕随口一提的?”
高长顺努力回忆着,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特别的了。”
“那么,他们大年初四那次回金城,”陈彬微微蹙眉,引导道,“和之前相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举止、言谈、穿着、带的东西……任何你觉得和之前不同的细节。尤其是沈春玲。”
“不一样的地方……”高长顺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你这么一说……我……我倒是想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彬,语气带着一种事后才察觉的恍然:
“沈春玲……那个疯婆子,这次过年回来以后……好像……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