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追问,暗藏机锋:
“所以,你的感染源是程小絮。这一点你很确定。那么,赵光年,你有没有冷静下来想过,程小絮她的感染源,又会是谁?”
“是谁?!”
赵光年猛地愣住,这个问题他从未深思过。
陈彬若有所思地瞥了赵老锤一眼,其实大致情况,早在法黄县县公安局,当他初步了解到赵家这叔侄二人的复杂关系时,心里就已经推测出了个七七八八。
他只是确实没想到,赵老锤竟然将真相隐瞒得如此之深,连亲侄子赵光年都完全被蒙在鼓里。
只是眼下,绝非揭开这个盖子的最佳时机,一旦摊牌,极易引发不可控的冲突,严重影响接下来的抓捕行动。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具体是谁,等案子顺利结束了,自然会水落石出。现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相信我们,安心休息。有任何情况,都有我们公安警察在。”
赵光年此刻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急,妈的哪有这样的?
话刚说到最关键、最挠人心肺的地方,竟然戛然而止了!
这比直接杀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然而,无论赵光年如何好说歹说、软磨硬泡,陈彬只是稳坐钓鱼台,不再透露半个字,反而一再提醒他:
“抓紧时间回屋休息,保持体力,避免节外生枝。”
赵光年还想再问,却被一直沉默的赵老锤拦住:“光年,别为难警官了。既然陈警官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赵老锤的劝说下,赵光年只得转身回到房间,赵老锤站在房间门口,双手合十作揖表示感谢。
陈彬冷笑一声:“你倒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赵老锤被看得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去。
祁大春虽然在一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既然现在在民众家中,肯定是不方便讨论案件的。
只得继续观察着窗外的动向。
...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陈彬和祁大春已经轮换休息了一次,此刻是陈彬值守。
他靠在那张老旧的木沙发上。
突然,门栓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正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拨动门锁。
陈彬瞳孔骤缩,瞬间清醒,立即伸手轻轻推醒了身旁假寐的祁大春。
几乎同时,祁大春也已警觉地睁开了眼睛——他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响动。
陈彬迅速打了个手势:立即联系王队。
祁大春会意,悄无声息地按下对讲机的特殊静默报警键。
这是一种预设的暗号系统,无需语音通话,只需触发特定按键序列,对方通过对讲机提示灯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对讲机侧面的提示灯由绿转红,微微闪烁了三下——信号已确认收到。
祁大春朝陈彬点了点头。
陈彬眼神一凛,迅捷如猎豹般悄声移至门侧,手中的五四式手枪已打开保险。
祁大春几乎同步行动,埋伏于门另一侧阴影中,形成交叉火力钳制之势。
就在二人刚刚就位的电光火石之间,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被悄然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漆黑的影子先是在门口停顿片刻,似乎在观察屋内动静,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探身而入。
陈彬和祁大春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手。
黑影的动作极为谨慎,每一步都轻如狸猫。
当他的大半个身子刚潜入屋内,陈彬立即向祁大春使了个眼神,二人几乎同时举枪,枪口正准备无声地对准不速之客。
然而,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尽管陈彬和祁大春已经足够小心,但那黑影似乎感知到了危险,身形猛地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艹!别动!”
祁大春反应极快,如猛虎般扑出,枪口直指黑影后背,厉声大喝。
陈彬也如离弦之箭冲出,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他清晰看到了那张苍白、瘦削的侧脸,立即暴喝:
“田博阳!”
黑影闻声浑身一颤,逃跑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田博阳虽然身体瘦弱,但反应极其敏捷,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竟勉强领先了两个身位。
“砰!”
陈彬果断对天鸣枪示警:“警察!站住!”
枪声让田博阳身形一顿,他咽了口唾沫,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竟将手中的铁锤猛地掷向陈彬面门,随即转向侧方小巷玩命奔逃!
“小心!”
祁大春想上前阻挡,但人的反应终究有限。
陈彬训练有素地侧身闪避。
“砰!”
第二声枪响震彻小巷!
“啊!”
田博阳惨叫一声,左腿迸出血花,应声跪倒在地。
“大春,扑他!”
祁大春全身的力量死死压住田博阳,膝盖顶在他的后腰,迅速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铐住。
田博阳仍在拼命挣扎,受伤的腿在泥地上划出一道血痕。
“艹你妈的,给我老实点!”祁大春低吼着。
陈彬右手持枪警戒四周,同时按下对讲机:“目标已控制,嫌犯左腿中弹,需要帮忙叫个救护车。”
“明白!刚刚已经联系了,救护车和支援已经在路上,三分钟内到达!”
对讲机里传来王志光急促的回应。
“跑,让你跑!跑你妈了个X!”
祁大春本来是个良善的大好青年,眼见陈彬差点负伤,立马红了眼用膝盖狠不得压死田博阳。
陈彬走上前,摁着田博阳的脸,看了一眼:“胆子挺大,田博阳,杀了人不跑,还要继续杀人,也是不怕辛苦。”
田博阳不吱声,只是拿眼睛瞪着他。
“还TM瞪!”
祁大春膝盖更加用力了起来。